第一章
闹得极僵。

    说到底季氏曾经也只是一个卖豆腐的村妇,并非存心恶意。

    如今既已揭过,她便不再提。

    瞧薛玉卿笑着应答,季氏心中微安,她就怕她这儿媳,还记恨着来京前那事呢。

    她不也是好心,又怎会知道那道士是个骗子,之前村里有人发热,也是寻得道士。不也治好了,谁能知道偏偏就治不好小容儿呢。

    反倒害的她在儿媳面前又低了一头。

    ————

    晚膳过后,天色微暗。

    连青晏倏然想起离开之时,侯府嬷嬷的指点,便去找到了妻子。

    他去的时候,依旧着那身青衣。

    而薛玉卿点着烛火,正在翻看着账本。

    这账本,薛玉卿是越翻越头疼。

    这账本,薛玉卿是越翻越头疼。

    京中居大不易,样样都要银钱。连青晏官场应酬的份例、家中添置新仆的工钱、还有小容儿开蒙女学那笔不菲的束脩……

    嫁妆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眼见着账面上的数字日渐稀薄,她心头也像压了块石头般。

    听见开门声,薛玉卿合起账本,转身察看来人。

    烛火轻暖,映衬着她白透的皮肤,眼中染上了疲乏,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

    连青晏自然也瞧见了,他将请帖递给薛玉卿,在身后,扶着她的肩,温声道:“要入宫,从前在庐州那些衣裳不太合适,要去订些时兴的样式了。”

    薛玉卿接过请帖,翻了翻,又重新放好。

    半月前,连青晏突然收到调令,命其即刻赴京上任。

    来的匆忙,许多事要筹备,她也是近来才想起这回事的,柔声应道:“我正有此意,明日我便去布庄瞧瞧去。”

    “卿卿,你做事一向妥当。”顿了一瞬,话在嘴里滚了几遭,他还是说了,“之前的事,莫要往心里去,娘她也不是有意的。”

    薛玉卿正色,轻声细语道:“我知母亲是好心,并未放在心上。”

    见她坦荡的模样,连青晏心中反倒生了愧,又道:“容儿女学的事,我也在打听……”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怪,自己好似要为了母亲委屈妻女。

    词不达意,他又顿住了。

    薛玉卿了解他,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纠结,温言道:“碧安,莫要再想了。我明白你的心意,真的不怪娘。平素你和娘对容儿的疼爱,我都看在眼里。近来你忙,容儿也很想你,常问爹爹何时得闲。”

    连青晏终于笑了,从身后抱住妻子,“待我沐休,便带容儿出去逛逛。”

    “这些天你忙着应酬,我也不知那席面上是否有些个美娇娘?”薛玉卿打趣道。

    闻言,连青晏慌了神,手足无措,“卿卿,你莫要冤枉我,我可未去那些个腌臜地。”

    她也不过是为了打趣,见他慌神,便收了话,“好了,我是知道你的。”

    随即,连青晏也明白这话只是妻子的玩笑,

    “卿卿,该就寝了,我来为你梳头。”

    ———

    翌日

    日头极好,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临走之时,薛玉卿被小容儿缠上了,央求着要一同去。

    无可奈何,只能带上了。

    京中风物与庐州大不相同,小容儿出生于庐州自是好奇极了。街边全是小商小贩,与路过的百姓,薛玉卿穿着普通在其中并不打眼。

    街边人头攒动,实在太过拥挤,薛玉卿额头生了许多汗,她有些后悔今日带着小容儿出来了,尽力撑着胳膊将女儿护在臂弯之内。

    倏地,周围的熙攘声愈来愈大,远处似是浩浩荡荡来了队人马,薛玉卿护着女儿被裹挟在人群之中,生了几分狼狈,好几次踉跄差点摔倒,又重新站稳。

    日光生生刺入眼里,逼的她眼睛酸涩,眼泪差点便要流出来,还好她及时低头避过日头。

    远处传来高声,“枢密使到!”

    “嗒嗒”的马蹄声渐近。

    戴着笠形帽的褐衣官兵推开四周的百姓。

    薛玉卿护着小容儿,愈发低头避让。

    倏地,余光里出现了一匹高大毛皮油亮的棕色骏马,玄黑色马镫上踩着一只精致的乌皮靴。

    艳阳之下,随着马背起伏,腰间挂着织锦金鱼袋熠熠生辉,披在其上的赪紫官袍随光流转夺目至极,隐约可见其上四经绞罗地织云鹤纹。

    无一不展现着其身份的尊贵。

    赪紫官袍,佩金鱼袋。

    就在此刻,薛玉卿忽觉腰后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推得向前踉跄,险些扑倒在地,一只手下意识地紧紧揽住小容儿的肩头,将女儿死死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慌乱地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这一踉跄,让她被迫抬起了头。

    转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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