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珞仪。可奇怪的是,当她说到“裴挽”这个名字时,陆悯厄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既无惊讶,也无探究,就像是听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太平静了。
薛都和程珞仪年纪尚小,陆悯厄不认识也很正常。杀戮道道主的名字都没听过,这么多年剑真是白练了。
难道他们认识?
她悄悄抬眼去看裴挽,后者神态自若,缓缓低头抿了口茶。
也不像啊。
裴挽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清茶,目光转向陆悯厄:“陆道友,既如此,不如现在就将那留影取出,让大家都端详一番?”
傅庭声八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陆悯厄却是面露难色。他沉默片刻,低声询问:“…能否,不看?”
裴挽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若不亲眼一观,又如何能做出判断?方才那位摊主,想必也已看过这段留影了吧?”
陆悯厄犹豫再三才下定决心,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捏着那玉简缓缓递给裴挽,还不忘郑重地强调:“只裴道友你一人看便好。”
裴挽接过玉简,颔首应允:“自然。”
说着,他闭目凝神,将神识迅速探入玉简。
傅庭声有些心虚地偷瞄着裴挽,可转念一想,当时在囚洞里的只有她、薛都和殷恢。裴挽根本不知道留影是在何处录的,更不会知晓是她拿走了留影球。
对对对,不用怕!
片刻后,裴挽的睫毛轻微颤动了几下,再次睁眼,脸上已多了几分了然。他将玉简推回陆悯厄面前,直言不讳道:“单凭这段留影,确实无法追踪到制作者本人。”
陆悯厄眼神瞬间黯淡,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裴挽亲口给出答案,仍难掩失落之情。
“不过……”
裴挽话锋一转:“裴某恰好知道个算不上办法的办法。不一定能成,陆道友可愿一听?”
陆悯厄毫不犹豫:“陆某洗耳恭听。”
裴挽伸出手指,蘸着杯中清茶,在桌面上缓缓勾勒出一道奇异符纹,水渍淋漓,却隐隐透着些许灵光。
“将此符刻入这段留影,再将其重新传上灵网。”
“什么?!”陆悯厄脸色骤变,“还,还要上传灵网?那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不必刻意推广,任其自然流传即可。况且灵网上本来就有,不是吗?”裴挽早料到他会这般反应,抬了抬手示意他冷静,又继续解释起来。
“此符会令留影与本源灵压格外亲近,被上传后,能悄无声息地在灵网潜伏流转。若是有朝一日,机缘巧合,撞上了制作者的神识,哪怕只是极其微弱地扫过,这段留影便会自行激活,反复播放,无法停止。”
他抬眸看向陆悯厄,一字一句道:“届时,对方的神识便会被暂时困于灵网,难以脱离。这便是你找到他的,最佳机会。”
太毒了。
傅庭声一边唏嘘,一边低头喝茶,开始认真琢磨最近要不要固守本心,闭关修炼,戒网一段时日。
陆悯厄向来不喜平白受人恩惠,如今裴挽出手相助,他理应知恩图报。
“裴道友此法虽超出常理,却替我解了燃眉之急。此情陆某铭刻在心,理当重谢。”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袖口,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尴尬,动作也跟着迟疑起来。
“咳,”他有些不自然地回避视线,耳根微红,“那摊主要价甚高,陆某已将身上所有的灵石尽数给了他。如今囊中羞涩……若道友不弃,那这些,便权当今日的谢礼。”
众人看着他略显笨拙地从袖中掏出一大把留影球,“哗啦啦”散在桌上。
赫然是他方才从摊位上带走的物什。
薛都好奇心起,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疑惑道:“那摊主竟是专门卖这个的?”
“嗯,应该是吧。”陆悯厄脸色更僵了几分,闷声道,“他面前摆满了这些,我还以为他精于此道,谁知竟是……”
说到最后,脸色已经发黑,只气鼓鼓地憋出一句:“不提也罢。”
程珞仪饶有兴致地拈起一颗,探入神识。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变得十分古怪:“…这些留影球,好像都是被用过的。”
傅庭声和薛都闻言,各自拿起手边的留影球,查看起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薛都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差点连手边的茶杯都给碰翻。傅庭声以为自己眼花,正打算再确认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桌面上所有的留影球,包括他们手中那三颗,瞬间消失无踪。
裴挽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朝着陆悯厄微微颔首:“裴某却之不恭了。”
傅庭声默默捧起茶杯,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陆悯厄没错。
那摊主,确实精于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