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痣。

    她抬头看向壁画,只见那卷原本刻于浮雕正中的竹简,竟也消失无踪了。

    “竹简怎么不见了?”

    “竹简?”薛都愣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揉了揉眼睛,“哪有什么竹简?”

    傅庭声指尖轻触掌心星痕,立刻反应过来。

    若非这枚灵标指引,自己怕是也看不到进入档案库的线索。如今,这档案库权限总算搞到手了,至于那份失而复得的记忆,还得回去仔细梳理一番。

    “无妨,许是我看错了。”她摇了摇头道,“这地窖咱们也看得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待二人回到小院,暮色已染红半边天。

    墙头的藤花开得依旧热烈,带来阵阵醉人的香气。院门半掩,谢非独自伫立廊下,落花如雪铺满他肩头,衬得那神情比平日更添几分孤寂。

    傅庭声想起地窖中发现的零碎线索,与廊下身影缓缓重叠,脚步不禁微顿。

    “你们可算回来了,”谢非拂去衣襟落花,眸光在二人身上轻轻一转,“后日,便是内门考核。”

    薛都诧异:“这么快?”

    谢非点点头,语气郑重道:“此次考核与过去不同,不再是寻常的论道比试。新来的裴教习今日宣布了新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苦笑:“不论道法,不考修为,只验道侣同心。”

    傅庭声也愕然了:“你们合欢宗,还能验这个?!”

    谢非自袖中取出一面古拙铜镜,镜面黯淡无光,乍看与寻常铜镜无异。

    “此物名为同心鉴,若两人同时注入神识,便可映照出心念契合程度。与后日考核所用之物类似,你们不妨先试试。”说着,他率先凝神注入一缕神识。

    铜镜轻颤,表面开始散发灵光。

    薛都好奇地凑近,与傅庭声确认过眼神后,也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两股神识于镜中交汇,镜面顿时泛起涟漪,一弯新月虚影浮现,不过须臾又消散了。

    “这,坏了吧?”薛都挠头嘀咕。

    傅庭声若有所思,深吸一口气,对薛都说道:“换我与你试试。”

    谢非眸光微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神识注入镜中后,傅庭声感觉似有温润清流淌过灵台,其间还夹杂着薛都微弱的气息。镜中月影再度浮现,与之前不同,这回变成了弦月,凝实稳定,并未消散。

    “看来,这镜子没坏。”

    谢非轻叩镜背,目光平静地望向两人。

    正当三人相顾无言之际,院子另一头忽传来轻微水声。几人这才想起被遗忘在井里的程珞仪,赶紧来到井边,将那还在打瞌睡的家伙捞了上来。

    谢非眼尾微挑,目光掠过殷恢所在的厢房,神情微顿。

    傅庭声见状心跳漏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捏紧袖子。偷藏殷恢的事难道被发现了?

    然而谢非并未多言。

    程珞仪迷迷糊糊,半是顺从半是茫然地与谢非试了回,结果倒是比薛都稍好些,新月至少出现了两息。

    再换傅庭声,铜镜干脆不亮了。

    最终,几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颇为尴尬。

    谢非轻轻一笑,宽慰似地开口:“别太在意。内门的道侣,也未必像看上去的那般情比金坚。修道之途,本就冷暖自知。”

    他的声音缓慢而温和:“考核在即,若想在短期内通过,不如着眼于彼此间的信赖。所谓同心,并非全凭情意深浅,有时更在于能否将生死托付给彼此。”

    此话说得十分熨帖。两人一鬼瞬间信心倍增地给自己洗脑,谢非值得他们托付生死!

    皆以失败告终。

    谢非离开后,承受了整日试炼与折腾的傅庭声身心俱疲,但还是决定先去隔壁寻那罪魁祸首讨个说法 。

    “裴长老!”

    见院中空无一人,傅庭声径直推开屋门,兴师问罪道:“人家内门考核与你何干?为什么要定这么折磨人的——”

    余音戛然而止。

    月色如霜,透过窗棂将裴挽的身影照得支离破碎。他立在窗边,身形摇摇欲坠,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自唇间涌出,溅在窗台的白瓷瓶上,宛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裴挽!”

    傅庭声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却被他抬手止住。

    “谁准你进来的?”他拭去唇边血迹,声音依旧清冷,唯有过分苍白的面容泄露了端倪。

    “你……”傅庭声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薛都早上的那些话骤然浮现耳边,原本的满腔质问顷刻消散,反倒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家伙。

    “伤重至此,为何还要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