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半张脸,在裴挽掌中化作了血雾。
他抖落指间碎块,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将满手的血污仔细擦拭干净。覆目的纱布浸透了血色,一道殷红悄然滑落,顺着轮廓蜿蜒而下,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勾勒出一抹妖异的红痕。
这般杀伐手段,看得截胡四人组瞳孔骤缩。
然而,更令人胆寒的事发生了。
倒在地上的怪物尸体竟忽然动了起来,伴随着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半边残破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错位复原。
尸体撑着地面缓缓爬起,面上毫无表情,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挽,透出一股近乎癫狂的贪婪。
“……呵呵,太棒了。”
它尚未愈合的嘴角向外裂开,露出满口森白獠牙。
几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攻势,警惕地看向那怪物。截胡四人组中的一人反应极快,脱口而出:“是,是业祸!”
傅庭声闻言,目光微凝,看着它光滑平坦的后颈,心中一沉。
那怪物却忽然笑了起来。
“业祸?”它的声音低哑,却字字分明,“人总喜欢给无法理解的存在乱起名,傲慢又可笑。无妨,在你们眼中,未知就是不祥的祸患。”
它缓缓转身,那半张脸已然彻底愈合。与此同时,其周身灵压如怒海狂涛般节节暴涨,肆意碾向周围的一切。
“但事实上,我们才是这灵轨崩裂后,天道应允的新神!”
“跑!”
傅庭声高声喝道。
截胡四人组脸色煞白,掉头就跑。还未踏出几步,为首那人身形一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颈骨扭曲,整个人直挺挺倒下,没了气息。剩余三人见状猛地刹住脚步,双目圆睁,冷汗浸透后背,不敢再动。
“好吵。”
业祸收回手指,神情平静。
傅庭声提剑踏步,正欲上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你认识鱼先生么?”
裴挽立在原地,纱布下的鲜血滴滴答答沿着下颌滑落,掉在白袍上,绽开朵朵绚烂红梅。
怪物闻言微顿,偏头看向他,轻笑出声。
“鱼先生?”它舔了舔獠牙,语气满是不屑,“是有这么个人,为了几块灵轨碎片,什么都肯做,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永生不死。”
怪物随手一扬,几块青灰色碎片划过半空,散落在傅庭声脚边。
“但你不同,”它咧开嘴,目光在裴挽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中带着种近乎虔诚的痴狂,“若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真正长生不死。只要……把你的两条手臂给我,如何?”
众人皆惊。
傅庭声握紧手中长剑,看向裴挽。
裴挽神情未变,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业祸闻言,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薛都在旁听得着急:“这怎么行!想啥呢!”
傅庭声看得出他此时状态不稳,倘若强行出手,只怕未伤敌先伤己。不及细想,她眸光微沉,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影,剑锋直取怪物后颈。
业祸眼神一凛,手掌隔空拍出,霎时间气浪爆鸣,狂暴的灵压如山呼海啸般猛烈袭来。
“轰——!”
“庭声!”
傅庭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喉间涌上腥甜。她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被划破,正缓缓流出鲜血。
血珠滴落,触及业祸扔在地上的灵轨碎片,竟如活物般蜿蜒游动,继而剧烈沸腾起来。
下一刻,天地异变。
浓雾翻涌,狂风怒号,一道虚空裂口忽然在灵轨旁破开,宛若上古凶兽张开的血盆巨口,发出令人神魂具颤的嘶吼。汹涌而出的吞噬之力,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卷入那无尽黑暗中。
霍知年离得最近,险些掉进去。
他惊呼出声,情急之下扑身抱紧灵轨,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股可怖的吸力,在碰到业祸时显得更为强劲。那怪物面色陡变,连退数步,运转周身灵力与之抗衡,才勉强止住去势。
漆黑的裂口似乎对它情有独钟,欲将其从这片天地强行剥离。
千钧一发之际,碎片上的鲜血终于耗尽,裂口“砰”地一声收拢,连带着肆虐的吞噬之力也随之消散。
天地重归寂静。
业祸面色阴沉,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落在依旧立于原地的裴挽身上,又低头看了眼傅庭声:“你们还藏了这种招式。”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青衫猎猎,帷帽遮颜,风过处有雪松暗香浮动,带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沉着威压——来人正是晏河。
业祸眯起眼,神色微凝,像是嗅到了某种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