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霍知年上前两步,目光警惕:“此地灵息枯竭,算得上将死之地,寻常修士可不该出现在这里。”

    正当几人犹疑之际,地上的男子忽然动了动手指,发出一道低哑的呻吟。他缓缓撑起上半身,露出半张沾满泥灰的脸,眼神涣散如惊弓之鸟。看清傅庭声等人,他猛地往后一缩,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是谁?别…别杀我!”

    傅庭声皱眉,眸色微沉:“冷静点,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想问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男人唇角发抖,颤颤巍巍道:“是…是一个自称鱼先生的人同我讲,来这可以延长寿命。只要……只要参加个什么铸道仪式——”

    “铸道?”

    霍知年听得眉头一拧,只觉荒唐。

    “我,我也觉得奇怪啊!”那人几乎要哭出来了,“可他看起来知道得很多,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能至少再活两百年。我…我没得选……没得选啊!”

    见他越说越激动,薛都赶忙打断:“好了好了,后来呢?”

    男人哆嗦着手,指向不远处的灵轨,神色惶恐道:“我才刚走过去几步,就突然被打晕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庭声心中觉得古怪。

    短短半日,先遇受伤的裴挽,又撞上鱼先生作案,这等巧合未免也太多了点。

    “此人说不清底细,所言也不知真假,贸然留下恐怕太过冒险。”

    薛都看着缩成一团的男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小声道:“但要真是被骗来的,扔他一个人在这儿也太不地道了。”

    傅庭声沉吟片刻,正要开口,沉默许久的裴挽忽然出声:“将此人带回去,待考核结束,本座亲自审问。”

    程珞仪的案子还没结,他们亟需一些鱼先生的线索。

    就算知道是个圈套,也先踩了再说。

    长老发话,三人自然没有异议。简单施了个禁锢术,又封住神识灵压,便将人丢在一旁不管了。

    “干活吧。”

    傅庭声挽起袖子,转身走向灵轨。

    此处的灵轨仅有一道三尺长裂缝,灵气溢散,灵液断断续续从中渗出。他们见状,迅速分工配合,先搭设结界,再用桑皮纸小心地裹住裂缝,争取半个时辰内将其修好。

    考核之事裴挽不便出手,只好静立于五丈之外,凝神调息。

    男人见他们前前后后忙个不停,忍不住打听:“为何要这般精心照料一棵枯树?”

    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三人手中动作骤停。

    傅庭声缓缓转头,目光凛冽:“你看见了,一棵树?”

    男人一愣,突然意识到说错话,含糊道:“就,你们围着的那个啊,不是棵……发光的枯树吗?”

    寻常修士仅凭肉眼,根本不可能看见灵轨。

    他为何能看到?

    傅庭声正欲追问,忽有四股陌生灵压自浓雾中骤然迸发,气势汹汹——这回是真有人来截胡了。

    薛都脸色一变,立刻祭出阵盘:“傅师姐,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远处,裴挽身形微动,却并未出手。

    新人考核中的冲突本就被视作试炼的一环,他若插手,便成了作弊违规。晚辈间的小打小闹,合该由他们自己处理。

    况且在他看来,这三个也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与此同时,霍知年已率先拍出数道金纹灵符,并指如剑,低喝道:“破!”

    灵符在空中瞬间绽开,光芒乍现,所过之处,雾气如雪入沸汤,迅速消融殆尽,显现出四个鬼魅般的身影。

    其中两道黑影身形如电,刀风凛冽,直取傅庭声咽喉与心口。傅庭声不退反进,长剑横扫,带起数道雷光,生生将两人的攻势尽数格开。

    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招招狠辣,不留喘息之机。

    傅庭声始终沉着应对,剑光如炽,攻守间游刃有余。每一步都落得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招式。两人几次试图合围,皆被她破解击退。

    剩余两人意欲绕后,却误入了薛都的绞灵阵,身形立刻被束缚,动弹不得。

    “还想偷袭?”

    薛都冷哼一声,掌中蓄力,收紧阵中灵线。

    衣袂翻飞,灵压暴涨。短短数息,六人已是打得火光四溅,难舍难分。

    无人注意到那个被禁锢在角落里的男人,神态正在悄然转变。他脸上没有半分惶恐,反倒非常兴奋,低垂着头,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像是终于要按耐不住,准备撕开伪装了。

    先前的禁锢术早已被挣脱。

    他缓缓起身,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裴挽,舔了舔唇。

    此人双目缠纱,衣袍残破,看似气息羸弱,实则周身窍穴中流转着磅礴的灵力。如此美味,岂能错过?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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