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甫一靠近,傅庭声便察觉到此处灵压极不稳定,忽高忽低,吵得人识海生疼。

    四周草木尽数倒伏,呈放射状向外倾斜,像被某种无形力量瞬间碾过。地面焦黑,隐约可见先前所绘的繁复阵纹。应当是那垠火阵留下的,但痕迹被人刻意破坏过,只剩断断续续的灰线。

    事发后整座山谷便被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不可能有人误入。

    傅庭声蹲下身,目光沉凝,指尖轻触阵眼焦土,一阵灼烧感倏的涌来。她眉心微蹙,从碎裂焦黑的土壤中捻出枚暗红晶石,边角锋利,热意未散。

    “地脉炎髓。”身后传来裴挽的声音,他扫了眼,“挺透的,纯度不低。”

    她轻轻点头,环顾四周:“程珞仪的尸首,是不是就在这附近被发现的?”

    “不错,就在你身后。”裴挽抬手,指向阵眼左后方那片乌黑残痕。

    太近了。

    站在此处启动垠火阵就像是坐在鼎中炼丹,哪怕祭炼本命法器也有些太过火了。

    “不是意外,当日定有第三个人在场。垠火阵想必也出自那人之手,但……”傅庭声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灼热触感。

    “但?”

    裴挽侧眸。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垠火阵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她笃定,阵法必是关键。

    裴挽指尖轻捻过一片残叶,忽而问道:“可能感受到灵轨?”

    九司设立的初衷,便是为了修复这天地间断裂的灵轨。其中悬镜司主职监察异象,筛选并针对其中与灵轨有关的案件开展侦查办理工作。

    凡是被移交至壤墟的案件,背后必然牵扯灵轨碎片。

    傅庭声强忍识海不适,将神识向四周铺展。但此地灵压驳杂混乱,神识探入如陷泥淖,她一时也分辨不出哪有灵轨,只好遗憾地摇了摇头。

    “暂未感知到灵轨。”

    傅庭声收拢神识,额角已渗出细汗。

    自踏入山谷以来,她的识海便一直被此地残存灵压持续骚扰,像无数细小刀锋反复划擦,虽凭着修炼尚可的神识勉强支撑,终究有些难捱。

    反观裴挽,看起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优哉游哉,还饶有兴致地采了朵小花捏在手里比划来比划去,模样清雅得像在踏青赏景。

    傅庭声看得有些牙痒,忍不住道:“长老,您的神识……是不是修炼得很厉害?”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裴长老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谷内灵压忽高忽低,时如细针刺穴,时似重锤压顶,属下稍一放松便感觉疼痛难忍。长老却丝毫不为所动,想来神魂之稳固,远非常人可及。”

    裴挽神色忽然变得微妙:"你能听见?"

    傅庭声闻言一怔。

    “……听见什么?”

    "那不是灵压。"裴挽声音沉了几分,"而是灵轨碎片陨灭后的悲鸣,寻常修士是无法感知到的。"

    “你对灵轨果然十分敏锐。”他语气虽淡,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傅庭声闻所未闻:“灵轨碎片竟然还能陨灭。”

    裴挽颔首:“三界共有九万八千条灵轨,昼夜轮转,维系天道,本就是活物,自然也能陨灭。如此,这垠火阵的用处也说得通了。”

    “所以,程珞仪是想用垠火阵焚毁灵轨,结果把自己给烧死了?不对,那也不应该突然道心崩解。”

    “不,”裴挽神色凝重,缓缓道,“他是要炼轨入道,以灵轨碎片为引,重铸道心。”

    傅庭声叹为观止:“怎么听着像是邪修手段。”

    裴挽苦笑起来。

    “灵轨本是天道显化,自成周天,自运不息。若能将其炼化,便等于借天道续命,不修不炼,修为亦可自行增长。世人皆知修行不可倚仗外物,可架不住修为停滞、寿元将尽。垂死之人,哪还顾得上什么正道邪途?”

    傅庭声沉默片刻,低声道:“他是在赌命。”

    “他赌输了。”

    傅庭声望着地上那片焦黑残痕,仿佛透过余烬,看见一名修士于火光中踽踽独行,孤注一掷,终被命运吞没。

    “长老,接下来咱们怎么行动?”

    “继续追查第三人。”

    傅庭声犹豫片刻,终究是开口:“长老,昨夜我在灵网上看到有人倒卖地脉炎髓,纯度极高,而且那卖家行迹可疑,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巧合。若能顺藤摸瓜,或许就可以找到关键的第三人。只不过……”

    裴挽闻言转过头,眼神微凝,像在见证什么新奇的道术骗局。

    “只不过?”

    “咱们……可能需要一点经费。”

    说罢,她露出八颗小白牙,眉宇间一派澄明坦荡。那模样不像是在要钱,更像是在为天下苍生申请战略资金。

    ——

    堰池鬼市既不阴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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