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底盘像吸盘将它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地面,在它之上,近千个一层楼高的机械触手张牙舞爪地向矿山伸去,好似看到猎物的章鱼,把自己的触手牢牢盘吸在矿山上,努力将它吞噬。
自由伸缩的机械触手灵活拟态,给人带来一种柔软的错觉,只有等它和矿山相碰,坚不可摧的石壁像豆腐渣一般被毫不费力地钻出一个洞来时,才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倒塌声中深深感到对它的恐惧。
“机械触手”实则是机械臂,依据功能不同主要分为钻孔和挖掘两大类,互相配合着开拓出大大小小的矿洞。
先由螺旋状的放大版钻头破开表面厚实的沉积岩,接着换上专职挖掘的机械大手,出来时连土带沙,小心地带出大块而完整的珍稀晶体,规整得好似天然艺术品。
矿山被机械触手打得千疮百孔。大大小小的洞口无序地排列在山体上,一个接一个,或大或小,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
黑漆漆的洞口好似漆黑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同它对视的人,看得人心底发寒。谢千越不由抖了抖,身上浮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但就算这样,这对那座巨大无比的矿山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镜头拉远,横亘在大地上的矿山不断向远处延伸,连绵不断的山体就像是一排一眼望不到头的高耸围墙,把所有人都围在其中,仿若此地既是世界之源,也是世界尽头。
几座由废弃设备组成的大山围绕在“巨型章鱼”四周,谢千越这才发现,他此时就身处其中一个巨型设备山的“半山腰”上。
三四座巨型设备山大致呈半圆型,把巨型机器围在中心。无数个透明吊箱按着高高低低,层次分明的几条固定线路在设备山和机器间来回穿梭,形成一张庞大而井然有序的蛛网。
低头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群像一个个各司其职的小蚂蚁,操纵着各式机甲车,在地上来回穿梭,用机械臂把从矿山上挖出来的晶体进行初步加工,分门别类地运送至对应的储存舱室里。
谢千越此时距地面近百丈高,却能看清离他几百米外的地面,甚至连搬运时散落的沙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嘿,他这么多天来的努力可不是盖的!
谢千越暗暗扬眉,无比自豪。
岚夕对眼前的景象早已习惯,她轻车熟路地带着谢千越走进一个直上直下的透明吊箱。
吊箱带着两人飞速下行,不过两秒,便跨越百层楼高到达地面。
整个过程全程保持匀速,起步时不需要加速,落地也不需要缓冲,不会给人带来丝毫失重或超重的不适。
谢千越又暗暗点头,很好,这才是他尊贵的身份该乘坐的交通工具。
到了地面以后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半山腰时,空气里飘着许多白色的细颗粒物,谢千越推断可能是废弃设备被有毒气体腐蚀后形成的机械粉尘。
但到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的不仅有白色粉尘,更多的是肆意飞舞的大颗粒沙尘。
机械触手挖掘矿石带下的沙土挥洒在空中,洋洋洒洒,细细蒙蒙地迷人眼。
要是没有岚夕出门前扒开自己眼睛,给自己滴的像眼药水一样的液体,他此时必定早已被这漫天沙尘迷得睁不开眼。
那神奇的液体进入眼睛后便迅速扩散,从里到外把眼球完全包裹住,在眼球前形成了一层防御的晶状体,神清目明。
从忙碌而麻木的人群或机械车中穿过,间或有几个人和岚夕打招呼,但更多人则对两人的到来视若无睹。
她们的所有精力已经全都被困守在这座无边无际的矿山上,眼前只有被吊在头顶的营养液。像一生被胡萝卜吊着走的毛驴一样,没有更多心力再去关心旁人。
谢千越其实很想问岚夕她们要去哪。
但他又怂又怕,满肚子的疑问憋了一路,眼睛时不时抬起,偷瞄一下身边人的脸。
他的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果然,变成傻子了还是这么没出息。’甜甜在一旁飘着,无言以对。
谢千越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没注意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跟着岚夕走了很远,渐渐远离身后沙石弥漫的矿场,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
“还有吗?”
纷杂的思绪被这声疑问唤回,谢千越抬眼看去,发现岚夕身前站着一个全然陌生的英气女子。
女子穿着一袭合身的制式服饰,笔直流畅的小腿束进一双黑色长靴中,一头帅气的暗红色短发性感而吸睛。神秘,强大,不苟言笑。
这就是传说中女主身边的隐藏大佬吧!
谢千越眼冒精光,在心里大加感叹。
“有,你要的话,这个数。”
女子见到岚夕时惊讶地挑了挑眉,听清她的话后,神神秘秘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