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丞相府中,那位一向仪态端方,处变不惊的府君此时却披头散发,衣冠不整。
狰狞的表情和失控的吼叫完全破坏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平添了几分恐怖。
然而情报上无法更改的黑色墨渍却丝毫不容她质疑。
三天前,楚王殿下被小阿什那围困在乌都山被滑石掩埋,尸骨无存的消息传回京城,立刻引发一片哗然。
然而,没等京城陷入骚乱。
三天后,楚王殿下在小阿什那兵临妫州城下时,带着一万大军空降妫州,力挽狂澜。北漠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又再次传回京城!
对上个消息还抱有的怀疑的百姓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迎来下一波欢庆。
而作为事件中心人物的丞相府却一片死寂。
府里的仆从噤若寒蝉,往来间行色匆匆没有半句说笑声。
楼榆终于冷静下来。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恢复成一贯淡然自若的模样。
她冷眼扫视手里的信件,无比平静地下令让潜入宫中翻找的暗卫们等候指令,信纸被攥住的一角却几近破裂。
待到交代完下一步,她随手扔掉手里的信件,向后靠倚在椅背上思考对策。
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晃晃悠悠地飘落一旁……
第二日。
早朝取消。
陛下因收到楚王的消息过于惊喜,大悲大喜下一夜间病倒的事便传遍了朝堂上下。
陛下身边最信重的黄姑姑传话:太医称陛下这段时间不宜见客,这几日的奏折便由她代为转交。
收到旨意的朝臣忧心忡忡,却只能在府里焦灼等待。
然而,坤元殿内。
本该病倒在床上的姜昭此时坐于上首。虽然面色称不上红润健康,但怎么也不像是病倒的模样。
她看着底下的人,眼里惊疑不定。
殿下候着的楼榆却一派安然自得。
分明是姜昭上,楼榆下。
但周围人隐隐的态度却将两人的地位无形中一百八十度翻转。
“……”
姜昭面色难看地扫视一圈——周围的侍从全都恭敬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候着,但没有一个她使唤得动。
明明她才是这座皇宫的主人,但她的指令却无法踏出坤元殿半步。
被软禁在殿中的姜昭坐于上首,脸色黑沉到极点,终于问出一句。
“楼榆,你究竟想干什么。”
丞相府还被暗卫严加看管,丞相府的主人却明晃晃地来到了她的宫殿,反客为主,成了大殿的主人。
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居然对皇宫渗透已经这么深了!
就算被姜昭质问,楼榆还是那副恭敬的模样,礼数周备,声音不急不慢。
“回陛下,臣只是想找一把钥匙。”
“钥匙?”
闻言,姜昭眼中流出一丝困惑。
然而没过两秒,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放大。
只一瞬间就又恢复原样。
“就为了一把库房钥匙?”
“朕不信你底牌尽出只是为了那些黄白之物。”
姜昭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否认,看不出丝毫异样。
然而,见姜昭这副反应,楼榆心里那个猜测却更深了几分。
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眼里带着戏谑。
“陛下藏得可真深啊。若是被陛下最看重的子民们知道陛下一直以来藏着什么……
你说,她们是会感激涕零呢?还是辱骂愤恨,恨不得就此将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姜昭紧抿的唇发白,脸色铁青。
她也不拐弯抹角了,撑着气势,加强了语气再次质问。
“你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
提起这个,楼榆也变了个脸,不再装作那副恪恭守礼的模样,冷笑一声。
“呵,当然是让这个世界迎来它本就该迎接的东西。”
她抬起头,敞开双臂,宽阔的袖子在空中平铺开。
想到自己的猜测,楼榆的脸上出现一丝与往常完全不符的狂热。
姜朝每个百姓都对姜朝的由来如数家珍。
哪怕三岁小孩都知道,她们的姜朝先祖是一个“从一无所有的流浪孤女,到拥有一国的开国雄君”的传奇人物,与之相关的传奇故事传遍姜朝大地。
而其中传播度最广,也是世人最感兴趣的自然是传说中她留给后人的姜家私库。
那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在姜家后人间代代相传,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甚至没人知道,这个东西究竟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