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思考片刻,语气为难地说道。
“那就把车厢抛下骑马走。”
谢千越思考片刻,语气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可是主父……”
犹疑的声音再次响起,谢千越知道她想说什么——
岁安跟着姜星在外多年,听到这道轰隆声肯定也知道乌都山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怕他一男子在外露面引来危险。
更何况还有个不会骑马的云袖……
但谢千越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直直对上岁安迟疑的眼睛,难得板起一张脸,不容置疑。
“换马。”
对上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睛,岁安愣了一下,想要劝说的话语被咽下,立刻行动起来。
她干脆利落地将马车拆分成两部分,很快准备好两匹单马。
云袖跟在谢千越身后,虽然脑袋空白,但也知道岁安的顾虑。
“子郎快些同安总管去吧,我在这守着——”
云袖正说着,一双手却突然从他腋下穿过,口中未尽的话一下被打断。
他下意识要挣扎,下一秒,整个人一瞬间腾空,安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猝不及防被放上马,云袖脑袋发懵,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等身后的谢千越翻身上马,双手牵起缰绳将他整个人圈在身前时,他才回过神。
他立刻脸色焦急地开口拒绝。
“虏怎能同子郎同乘一匹马!子郎快把虏放下吧,虏一个人在这可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千越打断。
“不行!”谢千越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地方荒郊野岭的,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一个人留在这里!更何况这地方老有山匪,危险重重,你一人应付不来!”
云袖听见这番话,心底涌过一股暖流。
他还想说什么,转头对上谢千越坚定的眼神,不自觉把话吞了回去,乖乖地在前面坐好。
他好像知道岁安刚刚为什么突然听话了——
子郎和殿下真是愈发相像了……
云袖抬头盯着谢千越的下巴,想起他刚刚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当机立断的处事方式,颇为欣慰地想到。
云袖坐在谢千越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五十厘米大小的布包。
从马车换到骑马,为了行进方便,岁安原本准备齐全,足足占了大半车厢的物件现下只留下这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包裹里面只放了些必要的盘缠、子郎在出发前特意要求带上的止血草药、还有殿下往日送给子郎,原是放于库房中收藏的各种神兵利器——
精铁制成的刀枪太重,现下基本都在岁安身后背着。
弃了马车,两匹马三个人此时速度飞快地在密林中奔驰着。
有了冰块的精准导航,谢千越一路上准确避开敌军,直直朝鬼哭崖而去。
若是从高空中俯视,便能看到谢千越好似开了天眼一般,从北漠士兵的夹缝中蜿蜒完美穿过。
岁安虽然日常主要料理姜星生活起居,但她身为殿下的近侍,上战场的时候也不在少数,马术自然十分精湛。
但让她惊讶的是,身边主父的速度居然丝毫不弱于她,和她策马并排着,无比专注地注视着前方。
在此之前,岁安只听说自家主父是个和京城中大部分子郎一般呆在深闺中的娇花。
除了骨架比一般子郎大而常被排挤外,没有听到过任何武学方面的天赋。
而今一看,她这常年深居闺阁的主父在御马之术上居然毫不弱于自己!
但一想到这是她们武学天赋超人的殿下的夫郎,岁安心里又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颇感到欣慰与骄傲——
不愧是她们殿下!
鬼哭崖的滑坡终于告一段落,当谢千越三人一刻不停地赶到时,左侧崖壁上出现一块巨大的缺口,显露出锈红色的岩层断面。
一阵风吹来,土石翻涌后残留的土腥味,以及高速剧烈摩擦后产生的焦糊味夹杂其中。
细闻之下,还带着丝丝的血腥味。
谢千越闻着空气中隐含的血腥味,心里焦急,行动上却愈发冷静。
滑落的巨石和沙土将往来的通道拦住了近四分之三。
谢千越利落翻身下马,带着岁安和云袖向谷里走去。
地滑后的短时间内一般会发生第二次滑坡。
云袖看着前方姜星的背影,立刻脸色担忧地伸出手去想要叫住自家子郎。却被身边的岁安制止。
岁安紧抿着唇,脚步飞快地跟上前方的谢千越。
见状,云袖纠结半响,最后一闭眼,咬牙抱着布包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