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之初,她就在疑惑北漠为何对我方行军了如指掌。
而后虽然揪出袁、彭两个内鬼,但她心里却还是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直到得知楼榆在朝堂构陷自己通敌卖国之事,姜星才觉得一切都通了——
从始至终都是楼榆在背后作祟,甚至于通敌叛国的人都是她自己!
彭英怀和袁方是她的人,第一次对敌时的军情战报也是她泄露的。为的便是给自己扣上御下不严,有谋逆之嫌的罪名,好让自己在这场两党之争中落败失权!
既然得知了楼榆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此次到来的楚渊又是楼榆一脉,姜星怎么可能放心将妫州城交给楚渊。
有楼榆将北漠放入妫州城的先例在前,姜星不敢,也不能冒这个险。
但她若是能说服阿史德和铁勒直接退兵,那楼榆就是再想从中做手脚,也再没有可能了!
因此,这个险她不得不冒!
但此时,姜星宁愿自己是误会了楼榆,也实在不愿相信自己的推测。
要知道,虽然近年来她和楼榆因为政见不合关系紧张,但她也始终相信着这个从小护着自己长大的姐姐——绝不是会那种会为了一己私欲,通敌卖国的小人!
更何况,伙同北漠陷姜朝于水火之中对她一个皇室外戚、姜朝最高宰辅来说,能有什么好处呢?
姜星想不通,也不愿想通。
但现实不容许她感情用事,她只能暂时将回京的圣旨搁置,待到盟约商定完成后便立刻回京。
一切情况都只能等回京后细查,倒时她定会向阿姐请罪细说。
就凭她和阿姐的关系,想来阿姐必定不会怪罪她的!
姜星自信满满地想着。
*
与此同时。
“提尔基!(狐狸)中原人真是奸诈!”
一个身长八尺,身形壮硕的北漠人把手上的信扔到桌上,粗声粗气地骂出一句。耳垂上的大金耳环和腰上的宝石腰带处处不在显摆着自己的富贵。
她还想再骂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猛地打断。
“仆固!”
一个高鼻深目的外邦人高声喊了一句,眼里隐隐的警告让她住了嘴。
阿史德喊完那句话后,金色瞳孔微动,转而微笑地看向房间内那处角落,恭敬地开口。
“信已收到,烦请长随吏回去告知楼相,我们定会按要求行事,此番还要多谢长随吏特意跑一趟。”
“不必。”一道声音冷声说道,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她面无表情地从角落走出,显然不想和几人搭上过多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她便像是完成了任务,顾自离开。没有分给周围人一个眼神。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被迫住嘴的仆固没忍住,又骂了一声。
“伊特!个狗崽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听见这句粗鄙的脏话,阿史德皱了皱眉,倒是没有再开口制止。但她也没有搭话。反而是坐在最中间的小阿什那开了口。
“呵,仆固,不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人,你倒也不必为此大动肝火。”
小阿什那狂妄地说着,一副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的模样。
听见这话,一言不发的阿史德才向她随意瞟去一眼,浅色的眸子里透出一丝鄙夷。
呵,也不知道是谁前一段时间刚被姜朝那个楚王在战场上吓破了胆。
真是没用。听见这个事时,阿史德/仆固的心里同时冒出一句嫌弃。
“楚王可是姜朝难得的战神,那个楼榆真的愿意让我们把她杀了?”
“她图什么。不会有诈吧。”
仆固怀疑地朝桌上那封信纸看去,眼中满是警惕。
小阿什那听着前半句话,自知前段时间刚吃了瘪,难得没有反驳。只针对后半句不屑地开口。
“哼,仆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她们中原人就爱搞窝里斗,这能有什么诈。”
“你要是实在怕那就退出,留我和阿史德分这杯羹好了。”
“你!”
仆固怒目圆睁,硕大的两个鼻孔喷着气,但瞟到桌上的信件,顾及到她刚刚最后说的话,还是把气憋了回去。
“好了好了!她们爱怎么斗怎么斗。她们斗得越欢,我们的机会才越大!”
“怎么,难道连果实都还没摘到你们就也要开始内斗了吗?”
阿史德不耐地开口,怎么看这两人怎么不顺眼。
一个没脑子,一个自以为有脑子。
啧,要不是这次合作,就这两种货色根本没资格和自己坐在一起!
听见阿史德的话,仆固和小阿什那这才不甘地闭上嘴,心里却同样对另外两人有很大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