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越蹙眉愁思的模样看得他心里也难受起来。
子郎定是与殿下分开太久,太过思念殿下了吧。
可惜前线传回的消息太少。
这几天子郎见天思虑殿下,整日神不守舍,神思恍惚得连路都不认得了。
平日里总是不知不觉就迷了路,走到府里的荒僻处。
要不是他始终跟着,子郎怕是真会在府里走丢。
子郎和殿下感情如此深厚,上天怎么能忍受如此有情深意重的情人,面临如此离愁别绪之苦呢?
云袖多愁善感地想着,为老天非要将这对恩爱的妻夫分开而感到悲愤。
某蹙眉忧郁·神思恍惚·实则只是绞劲脑汁思考哪个地方墙比较好翻的谢千越:哈?
可惜,感情充沛的云袖还单纯以为自家子郎只是太过思念姜星,但迫于身份,只能被困在府中漫步散心,终日郁郁寡欢。
直至几天后,他被拉上谢千越这条贼船时,才发现自己的脑补都是多余的。
但在谢千越的威逼利诱下,最终也只能眼含热泪,被迫踏上这艘贼船。
单纯的云袖没看出来,同样关注谢千越的岁安倒是察觉出些苗头。
谢千越看似心血来潮地在府里乱逛,想一出是一出。
但仔细想来,这些地点都有几个共同点——
或是无人踏足,或是修缮不利,又或者都是些低矮没什么阻挡,便于攀爬的矮墙。甚至到后面还有……
狗洞。
岁安跟在谢千越身后,见他的眼神在四周探寻地打量着,突然诡异地定在一个地方。
她的眼神也疑惑地跟着望去,扭头便看到一个墙根处,有一个约莫四五十厘米宽的小洞。
岁安马上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自家主父。
心理斗争良久,岁安终于控制不住,脱口想说些什么。
幸好谢千越还知道周围还有外人在,没看几眼就装作若无其事地扭过头。
直至确认他离开这个地方后,岁安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钻狗洞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超过了吧……
因此。
没过几天。
当她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逮到包袱款款准备乘夜出逃的谢千越时,岁安发现自己居然——
毫不意外。
“嗨,嗨~好巧啊,你也,睡不着?”
谢千越把包袱藏在身后,两侧的手无处安放地前后晃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讪笑,在惨白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欲哭无泪。
居然……还是选择了这个点吗?
视线诡异下滑,岁安略过手足无措的谢千越,盯着他身后相比第一次见已然大了不少的洞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主父若实在想出去,还是走正门吧。”
她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接过谢千越的包裹,同手同脚地带着她来到后门。
谢千越愣愣地跟在岁安的身后,直到看到后门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与行李,甚至神通广大的岁安还弄来了路引时,才慢慢反应过来。
耶?岁安居然不拦着他,还早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殿下嘱咐过,若主父实在想做一些事,不用考虑是否符合礼数。”
岁安像是看懂了谢千越的疑惑,出声解释道。
听到这话,谢千越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简陋的包裹,直直跑到矫健壮硕的骏马身边。
谢千越环抱着马,脸贴在马脖上,眼里涌上一股感动的泪水。
‘冰块,我就知道果然女主才是最靠谱的!’
金主妈妈!感谢上天赐予我的金主妈妈!
谢千越热泪盈眶地抬头,向着被月光照亮的天空狠狠送去一个飞吻,只留下旁边表情愈发诡异的岁安。
云袖欲哭无泪地走上前,接过自家子郎的行囊,回头布置马车——
从被岁安叫醒,到出现在州牧府后门。他还是没能完全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我走后府里怎么办?”
谢千越瞟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云袖,心里替他默哀一秒,转而一秒变脸对岁安问道。
“主父不必担心,我已吩咐好府里上下,您近期身体不适需要卧床静养。莺儿此时正在您房外守着,大抵能帮着掩饰一段时间。”
岁安微笑着回答道,看起来十分靠谱。
谢千越问完,终于心满意足地坐上马车,看着岁安一同来到马车前要架马的架势,不由探出头,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岁安牵起缰绳,十分自然地回答,但谢千越不知为何从中听出一丝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