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失望。
流言这种东西,只需要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等时间到了,自然会悄悄吸取养分,在人心里蔓延扎根。
但阻碍她计划,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姜昭和姜星之间超乎想象的情谊。
本以为上次争执后,就算没能让两姐妹的感情破裂,也该在心里留有一丝芥蒂——她看过当日两人的对话争执,若是任一旁人敢对陛下如此说话,早该被扣一个藐视皇威的帽子免官褫职!
但姜星却仅是禁足一个月,甚至中途和自己的新婚夫郎偷偷溜出去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还暗中替她擦屁股。
就是对自己的亲生子也不见得如此了!
不仅如此,就那唯一一个禁足的惩罚,都还正巧合了姜星不想应酬的意。
让人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想惩罚,还是心疼自己这个胞妹不善酬酢交际,借故让她得以在府里安生休息。
导致她原本安排的,上门拜访姜星的人通通都被打了回去——姜星回京这么久,她连一个“结党营私”的帽子都扣不上!
做了十全准备却一项都没派上用场!
唯一一个安插在姜星身边,可能有点用的,还老是给自己发一些无关紧要的恋爱日常和粘腻情事。
气得楼榆连带着谢千越都看不顺眼了。
她现在看到但凡是从边疆传来的信,她就烦!
此次边疆突起战事,元气大伤的北漠一反常态,仅一年时间便再次举兵。楼榆自是抓住其中异常,在原本已经被压下的流言里大肆翻搅。
一时间,此前平息下来的“双皇易位”的传言再次被搅得漫天风雨,就连朝中都有所耳闻。
什么“边疆突然来犯实际是被禁足的楚王暗中所为,为的是能早日摆脱当今的监控,回到自己牢牢掌握的边疆。”
什么“陛下明面上以庆贺为由让楚王班师回朝,实际是见楚王声望过盛,特令其回京敲打,明奖暗削。清楚陛下已起猜忌之心的楚王这才出此一策,借故返回边疆。”
更有甚者,还说“楚王殿下早就勾结外敌,起了谋权篡位的心,此次边疆突起事端正是主要例证!”
朝中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些说法荒谬,但还是纷纷上书请陛下将楚王殿下召回澄辩,另派将领前去戍边。
没有辜负楼榆的期待,知晓流言细则的姜昭震怒!
但生气的对象却不是姜星,而是流言的源头。
姜昭不傻,也不会为几句轻飘飘的流言蜚语而蒙了心智。
这显然是恶意诽谤,有意陷害。
往小了说,是为了挑拨她姐妹二人的关系。
往大了说,就是有意搅和朝局,使我风平浪静的大姜陷入动荡!
总总迹象足以可见背后之人用心之险恶!
姜昭当即下令彻查此事,有关姜星的流言都不准再提,力抗群臣以一己之力驳回有关姜星的上疏。
在其中推波助澜,耗费心力,结果最后一看成效微乎其微的楼榆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既然姜昭这找不到突破口,那她就只能从姜星那动手了。
终归是要走到这一步啊……
楼榆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透过那一个小小的窗框,她好似看到了千米之外一个个劳累不堪,备受不公的穷苦百姓。
楼榆的目光遥远幽深。
她微抬起下巴,上眼睑微微合上,微向下俯视着,浑身竟散发出一丝悲天悯人的气质来,仿佛在俯瞰芸芸众生。
突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的笑意渐渐放大,脸上的表情也由悲悯转变成癫狂。
楼榆猛地张开了手臂,放声大笑。
突如其来的狂笑惊得树上的鸟儿蓦地发出短促尖锐的齐鸣,齐齐从枝头飞起,激起一阵“簌簌”声。
"圣人常退而进,常损而益。不要怕,时间会记住你们的,历史会记住你们的!你们的牺牲一定会刻在碑文上,永垂不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没了谢千越和后勤,姜星一路快马加鞭,不出一日就到达前方主战场,姜朝东北部的第一道防线——妫州。
枣红色骏马套着黑金色蹄甲,来人携身后的坚甲利兵在城门口停下,牵制住缰绳任由马蹄前后踏步。
城墙上的将领微咪起眼,看清为首一人后眼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与狂喜。
没等姜星拿出令牌,面前紧闭着的城门已然打开。
守城的将领飞奔到城门口,不明所以的将士跟在自家长官的身后,随着城门向两边打开而迅速走出城外。
楚丰快步走到距姜星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仰头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双眼冒出难以忽视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