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谢千越想清楚以后自得地摇了摇头,脸上带上一抹小骄傲。

    他伸出手指,在辛子皓面前左右摇晃了一下。

    “不可能。”

    没等辛子皓说什么,谢千越的身子突然往前扑了一小段,整张脸凑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眼睛。

    “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很亮?”

    辛子皓对上眼前那双水润而明亮的眼眸,一时居然看呆了。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像是被这双漂亮的眼睛吸走了魂。

    谢千越对他的回答显然十分满意,大掌拍了拍他的肩,又缓缓挪回自己的位置,满足地说出后半句话:

    “只有清醒的人的眼睛才是亮的,我的眼睛很亮,所以我没有喝醉。”

    明明是对辛子皓说的话,谢千越一边说着,一边却自我赞同地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说完这句话,谢千越扶着桌案,下一步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眉眼弯弯地向辛子皓挥手道:“这里太无聊了,我要回家了,拜拜,我的好朋友~”

    丢了魂的辛子皓终于回过神来。

    “好朋友”三个字让他十分惊喜,但下一秒看到摇摇晃晃的谢千越时,他的脸上又出现一丝慌张,整个人手足无措。

    谢千越摇摇晃晃站起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辛子皓来不及阻拦,只好跟了上去。

    他赶忙伸手扶住差一点就要摔跤的谢千越,脸上带着担心。

    “阿越,你还好吗?我带你去醒酒阁休息一会儿吧。”

    谢千越此时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他将自己远超辛子皓的体型靠伏在他身上。听见这句话,借力撑起身,眼睛随之眯起。

    眼神迷糊的谢千越细细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以自己稀少的理智判断出——这是个好人!

    既然是好人,那就可以和他走!

    简单得出结论,虽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谢千越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放心把重量重新压回到他身上,由着他扶着自己往后院走去。

    辛子皓感受着自己肩上不菲的重量,心里没有一点嫌弃,反而有种被信任的满足感与获得感。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这感觉真的很好。

    辛子皓小心地扶着谢千越穿过一个个障碍物,正要离开觥筹交错的宴会,往醉酒阁走去。

    结果没走两步,变故又来了。

    “呦,这不是咱们的小匠人和大壮士嘛。”

    为首人一袭鹅黄衣裳,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鲜妍,脸上带着自傲的子郎,颈间同样系着与衣裳相互照应的飘逸系带。

    系带在空中晃来晃去,让谢千越的眼睛不自觉眯起,像是逗猫棒一般让他不自觉伸出手去抓。

    这个系带有个风雅的称呼,叫“云颈绡”,用于遮挡子郎说话、吃东西以及喝水时喉结不受控的滚动。

    因此,民间还有个更直白通俗的称呼——“遮喉带”。

    无论民间贵族,姜朝所有男子都必须佩戴遮喉带才可出门。

    尚美的世家贵郎们日常会特意打扮搭配,在颈间浅浅缠绕一个与衣裳呼应的丝带,行走时飘逸灵动,勾动往来女子的心。

    而平民百姓则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们用不起绸缎,因此常用轻柔的纱布替代。

    因此,随着时间的演变,“云颈绡”也从单一的遮挡喉结增添了装饰性的作用,无论从材质、颜色、还是剪裁上都变得多种多样。

    同时,从小便佩戴“云颈绡”压迫声带,导致姜朝男儿普遍声音偏细。说话时轻轻柔柔、轻声细语的,宛耳动听。

    因此,一些文人墨客也给它取了个更为风雅的名字——悦音纱。

    书归正传。

    那道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裳的子郎显然家世最为出众,一打眼就知道是家里最最娇养着的人儿。

    用于点缀的头饰华丽精巧,手上带着镂空的金色腕钏,从头到脚无一不精,显示出特意打扮过的摸样,一张姣好的脸上满是骄矜。

    他此时微抬下巴,看着两人的脸上满是戏谑。

    “呦呦呦,这是怎么了?壮士种地种累了要我们小工匠背回家了?”

    “你!”

    辛子皓本不打算理会他们,绕过他们自顾自地离开,但听到这般侮辱人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用一双愤懑的眼睛瞪着他们。

    “怎么,我们的小工匠又有打铁的心得和我们分享了?”

    鹅黄衣裳的男子挑眉,挑衅地看着他。说完这句,身后的几人跟着他齐齐大笑起来,其中蕴含的嘲笑之意但凡一个正义之士在场都无法容忍。

    不同于刚刚听到侮辱谢千越的话语后的激烈反应,辛子皓听到这些侮辱自己的话后却只是憋着气。

    眼神慌张地避开他们嘲笑的视线,半天不敢有所反应。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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