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望过去。
于是,这个表情成功被他判定为:不耐烦。
贺南星羞耻地低下头,难得有些粗鲁地甩开了那只手。语调艰涩,带着隐隐的颤抖说:“出去。”
她愣了愣,没想到贺南星会毫不留情地直接下逐客令。跟他平时的温柔态度完全不一样。
“出去!”这次是带着吼的。
乔乐婉有点不爽,还是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又没有安慰过男人!
这题也太超纲了!
不过这人真是奇怪,大半夜说哭就哭。他的人生有这么痛苦吗?贺家父母那么爱他,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将来还是淮林研究院唯一的继承人。
这种爽文人生她连想都不敢想,贺南星却是生来就有的。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或者说…他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好嘛,更睡不着了。
乔乐婉是个急性子的直球选手,第二天下午就去找朝颜套话了。
为什么是中午呢?因为大小姐下午才睡醒看到她的消息。
乔乐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没有”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贺南星好像不对劲耶,他是不是谈恋爱辣?
——没有
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可能没有”。而是无比准确的两个字:没有。
乔乐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笃定,但直觉告诉她,朝颜对这个答案有绝对的把握。
也是在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卷王的生活其实根本就不是爽文。但这都是后话了。
不知为什么,在得到朝颜的肯定答复后,她略微松了口气。
晚饭陈非旻依旧热情地给她夹菜,贺南星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昨晚那两张裹满泪水的纸巾仿佛只是一场梦。
饭后回到房间,看了眼桌上摆了一整天依旧一字未动的作业,又叹了口气。后又猛然意识到——昨天的作业本没有拿回来。
他不会一气之下直接放火把她的作业烧了吧。
室内纵火是要坐牢的。
这是法律常识。他不会不知道。
乔乐婉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磨磨蹭蹭到他的门口。
还没上手敲,门就自己开了。然后她看到男人愣了一下,没等她说话便微微侧身给她让了条道。
乔乐婉沉默走进,顺手微微掩上了门。
关着门骂总比开着门骂要稍微好一点。她是这样想的。
然而他开口便是——“对不起。”
?这是什么路数?
“昨天对你态度不好。”
“……”
乔乐婉忽然想起之前朝颜跟她说,卷王是有头脑、有礼貌、脾气好的三好哥哥,原来真的不是滤镜。
富多代的臭毛病他是一点都不沾。
突如其来的道歉倒是让乔乐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笑了笑说:“没关系,你情绪不好,我可以理解。”
提到昨晚的情绪失控,贺南星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乔乐婉也识相地闭了嘴。虽然她真的很好奇原因,但揭人伤疤总是不好的。
然后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于是…
他怎么又哭了?
第三次了哥们儿,再不问就不合适了。
她在书桌前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拍着他的背。顺着根本就不需要顺的气——他只是沉默地掉泪珠,根本就不是哭。
正当她琢磨着怎么开口问才不伤到他自尊的时候,身后“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于是,她跟个出轨的渣男一样,慌不择路地将纸巾一股脑地往他脸上糊,企图将他的脸盖住。
“你们在干嘛?”朝颜怔愣在门口。
“啊,寒假作业有些题不会,就请卷王帮我讲讲。”说着还抄起一本作业本,证明似的挥了挥。
“哦,那你扇他干嘛?”语气带着些揶揄。不像是兴师问罪,倒像是单纯的好奇。
“我笔盖弹他眼睛边上了,他哭得稀里哗啦,我给他擦擦。”依旧是慌不择路的解释。
朝颜爆笑。非要过来看看他是怎么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就被捂着脸的卷王赶了出去,恨恨落锁。
气氛再次回归尴尬。
乔乐婉再次做好了解释不利被挨骂的准备,然而…
男孩捂着脸依旧没动静。
不会是哭晕过去了吧?
她伸手拿开他脸上的纸巾,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微红的眼睛。
是一双不管看多少次,都能让人产生歪念头的眼睛。
乔乐婉不自然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