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乔乐婉并不意外——本来就是她主动。贺南星现在估计已经边骂边往淮林研究院赶路了。
哦,那个男人不会骂人,只会皱着眉一本正经地讲那些她根本不会听的废话。
乔乐婉翻了个身,没什么不适感,他大概已经帮她清理过了。说不定还像摊面饼一样,把她放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伤口。
毕竟在这里受伤抢救实在是有点儿麻烦。要是被贺东理那个老东西知道了就更完蛋了。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床了,她一点困意都没有。手中隐隐约约还有些未散尽潮热。
不得不说,昨晚那个男人边做边掉眼泪的样子还真是…香艳又迷人…
女人餍足地舔了舔唇,不禁开始回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应该是16岁。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脑子里反复滚动在淮林的生活切片。
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乔乐婉认识贺南星的时候,是她作为贺东理的私生女,被送到淮林研究院接受长期治疗。
至于为什么送到研究院——她有凝血功能障碍的问题。
研究院将对她进行系统性检测与诊治。这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一直以来她的生活就是:不断往返于各大医院并抽空学习。
从习以为常到麻木,一年就够了。但这样的生活她过了十来年。
被送到淮林的那天也是春季小长假的第一天。
刚过六点,这位大少爷已经在院子里看书了。
看的是——《伤寒杂病论》?
这玩意儿能看懂吗?
他好像也确实不太懂,书上密密麻麻都是手写注释。
贺南星注意到视线,抬头看过来。
“你是,”思考了一秒,又挂上温和的笑容:“乔乐婉吗?”
乔乐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念出来这么好听。
她想回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担心叫错只能礼貌点头。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贺南星友好伸手:“你好,我是贺南星。”
淮林分公司贺临川的儿子,也是未来淮林研究院的继承人。来之前从母亲和贺东理的谈话里听说过他。
乔乐婉将手递过去握了握,视线再次落在那本书上。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书转向她那边:“你也感兴趣吗?”
乔乐婉硬着头皮笑了笑,最终挤出一个:“没有。”
要不是为了接手研究院,他应该也不用学吧。
开局就爆金汤匙…命真好啊…
这一秒她还在羡慕贺南星作为独生子,享有家中唯一的继承权。然而…
“哎?哎哎!”
乔乐婉循声看过去,墙角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女孩有些懊恼地摔在地上。
贺南星关了书,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语气多了严厉:“今天还跑?”
“要不是今天,我还不跑了。”她拍拍身上的土,不耐烦道。
从前院到会客厅,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乔乐婉脑子里已经构建出那个女孩被冷落欺负的惨痛生活了。毕竟贺东理就是这么做的。
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跟雾城分部——贺东理一手修建立的那个恶狼环绕的垃圾场比起来,淮林贺家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淮林分公司的掌权人贺临川是独生子,当年为爱宁愿舍弃10%股份也一定要娶并无雄厚家世的陈非旻。
这是什么纯爱战士!!!
夫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婚后生下贺南星和小他两岁的妹妹贺朝颜。
而贺南星成为重点培养对象,跟重男轻女的观念毫无瓜葛。
纯粹是因为——
乔乐婉看了她几眼,忍不住开口:“你是被欺负了吗?”
“我是被绑架辣…”她眯着眼睛,看起来有点被胁迫的意思。
“淮林内斗这么厉害啊?”
“斗个屁,送我我都不要。”朝颜冷哼一声:“我要去看演唱会。”
……一对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会客时间并不长,她们还要赶往桦京景园。那里住着贺氏总公司负责上层管理的大佬。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比如陈非旻。
“婉婉,玩得开心!”
乔乐婉趴在车窗上,看着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温柔女人,在门口笑着挥手跟她道别,心里一阵酸涩。
同样酸涩的还有一旁的朝颜。
但两人酸涩的方式不太一样——
“垃圾玩意儿,谁稀罕去啊…有点臭钱了不…”朝颜被迫换了一身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