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真高看她第二眼,微微一笑,“聪明。”
既然来书院是族里安排,结合如今袭爵的镇国公是与贞王府毫无来往的前镇国公的兄弟,周卿云脑补了一场宅斗大戏。
“本来镇国公的爵位是你的,兵权也是你的,他们以为你死了,这些东西便被瓜分了,结果你忽然回来,遭到了他们的排挤,为了防止你报复他们,于是你家里人想方设法把你送到书院关起来了。是吧?”
陆希真放下手中的书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继续。”
“说中了?”周卿云两眼放光,继续推测,“所以你一直在忍辱负重,假装柔弱可欺,实则背地里早就准备了一堆手段对付他们了。”
“比如说你的腿,其实没有问题,对吧?”
陆希真看起来很失望,“你猜错了。”
“我没有装柔弱。”他掀开衣袍的下摆,露出上了夹板与绷带的腿,“要不要脱一层给你看?”
见周卿云不答,他放下衣摆,端出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我来书院只为求个清净。”
“你被家法伺候不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吗?”周卿云嘴角轻扯。
“我刚刚告诉过你,因为想见你,所以扮作女子去了照夜楼。”
周卿云才不信,“胡扯吧,这也叫亏心事?女装就要被打?”
“世家家规的封建程度很难想象?”陆希真眉眼轻挑。
周卿云端详他坦然的神色片刻,很想问他药材、暗卫都是怎么回事,可她实在害怕卷入什么危险,只能生生将这份好奇咽回肚子里。
“看书看书。”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捧起书本假看,心思却已渐渐飘到九霄云外。
“好,我待会儿抽问你。”
“啪叽”一声,周卿云的神思从天外弹回,叫道:“凭什么?”
“都是同窗,自然要看顾你的学业。”陆希真微微一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浑不在意道:“不然我回房了?”
周卿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苦读,她咬牙切齿地瞪了陆希真一眼,苦哈哈地将视线移回书本,将书页翻得噼啪作响。
张夫子离开后,学堂一直没有新的老师来授课,两人自习了一整天,周卿云罕见地学通了几首诗,陆希真讲得很细,让她知道了不少生僻词句。
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充实满足,因为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难以接受中午晚上也是稀粥,她一粒米未进,以此抗议,不信书院真的敢克扣她的餐食。
到了傍晚,她已饿得浑身难受,翻箱倒柜没找到吃的,这才想起当时检查行礼没收杂物,她的小零嘴都被一并收走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周卿云回忆着陆希真看的医书,她找来纸笔,将记下来的字符一个个画了下来,虽然不认识,之后找个人拿去对着翻译一下就知道他在看什么了。
暮色已四合,周卿云饿得眼冒金星,躺在床上挺尸,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一天内什么都没吃。
晚膳时她都想去抢陆希真的药膳了,为了抗议还是忍了下来,偏生此人还刻意在她面前晃悠,吃着药后用来压苦的蜜饯专来馋她。
看得周卿云想把他的小甜点全丢了,让他喝药苦死算了。
想到此处便有了行动。到了夜里,周卿云趴在窗前左等右等,没等来连云他们的传信,待对面怀仁斋的灯熄了好一会儿,估摸着人睡着了。
她便猫着腰,轻手轻脚地窗子翻了进去。
屋内黑漆漆的,只有浅淡的月光照进来,隐约可见家具的轮廓,但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人不会猝死了吧?周卿云想起下午他咳嗽的模样,大着胆子摸到他床前,试着喊了两声,也没人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上前掀开被子。
没人。悬着的心落下。
那么大个人呢?消失了?
来不及惊讶他的诡异行为,周卿云开始在他的屋子里翻找起来。
书院的确偏心得很,他的用具明显精致许多,主打一个低调奢华,房间里还有不少摆件,周卿云一边骂,一边尝试找着储藏甜点的柜子。
食物不可能放在寝室,那就是在外间,她在书桌的边柜和架子上一排排摸过去,中途见着好几个带锁的匣子,心说这人秘密实在太多,饥饿驱使她加快了动作,终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一包蜜饯。
哼,想起陆希真在她跟前吃蜜饯的样子,周卿云决定把整包蜜饯都丢了,丢进她的嘴里。她把蜜饯拿起来,往原位丢了一只金耳珰,算作买卖费,再将抽屉柜子一一复原。
屋里没人,她得意洋洋地从正门出去,捧着袋子边吃边走,蜜饯的甜意沿着味蕾传至全身,整个人立刻活了过来。
她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走向含章斋,目光所及处,忽地一个黑影灵巧地从她房间里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