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坏我修行的吧?
   陆希真依旧坐着轮椅,早上那套华贵的紫色服装已经换下,黑白配色的书院着装穿在他身上竟成了一副名家笔下的水墨山水画,有种飘逸出尘的美感,普通的版型却丝毫没有遮掩他肩是肩,腰是腰的绝美身姿。

    估计盛京的男子看了,都以为这衣服有什么独特的设计,恨不得马上来一件把自己也变得仙风道骨起来。

    周卿云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不再盯着他的脸看,转而看他的衣服,没想到细看之下,他的身材虽然可能因为生病有点瘦,但比例依旧是极好的。

    人是画中仙,脸是画中妖,看哪儿都不对劲,简直就是来破坏他人修行的。

    周卿云脸上维持着淡定的表情,下巴一抬,“开课仪式要开始了,别想逃。”

    说罢,自顾自走到陆希真身后,也不管人反不反对,推着他的轮椅便往院子里走。

    他大概是刚刚沐浴过,周卿云靠近他,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和并不刺鼻的药香混在一起,成了一股独特的冷香……

    醒醒!周卿云赶紧打断自己的思路,心想这男人长成了妖精还真是害人啊,看,他被推着过去,那群男使女使都被吓得要发抖了。

    “第一项是什么?”周卿云问道。

    “啊,是…是正衣冠。”女使将头埋得更低了,她不敢看陆希真,磕磕巴巴回答道:“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先正衣冠、后明事理。”

    周卿云没在意她们的反常,“也就是说要检查穿戴整齐?怎么检查?”

    “是…互…互相检查。”

    “好嘞。”周卿云松开椅背,走到陆希真跟前,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眼,左看右看,都十分利落整洁,想找点毛病还真找不出来。

    只是这头发……周卿云看着他半披的头发,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二十二了,及冠了吧?怎么不戴冠?”

    她没注意到是,她刚说出口,身后众人被这句话吓到脸色发白。

    陆希真抬眼看她,神情依旧是冷冰冰的,“未行冠礼。”

    呃…他流落在外的确说的过去,这不揭人伤疤嘛,周卿云感觉自己有点冒昧,尴尬得倒吸一口气。

    最后象征性地扶了扶他的簪子,将铜镜捧到他面前,衷心夸赞道:“美得很美得很。”

    众人瞪大了眼,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里。

    陆希真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微扬,“你的衣冠,很难正。”

    不仅衣服穿得七歪八扭,头发也是乱七八糟,冒出几缕逃离大部队的头发不说,扎的马尾都是斜的。

    周卿云没化妆,没首饰也没漂亮衣服,自然也没什么照镜子的心情,听到陆希真这话,撇嘴哼哼,“这叫名士风流,是另一种风格,你不懂。”

    陆希真掩唇轻咳,“我只知道,衣冠正的重点,在‘正’。”

    “那你倒是正啊!”

    “你过来。”他眸色深邃,招了招手,示意周卿云蹲一点。

    周卿云微微俯身靠近他,正好对上他那双妖冶的丹凤眼,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与此同时,一双苍白劲瘦的手解开她的发带,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奇异的触感让周卿云不禁深吸一口气,他身上的药香被她吸入肺腑,好像连自己都被沾了他的味道…

    这种感觉更加奇怪了!周卿云手足无措到屏住呼吸,下意识抬头看向他低垂的眼睫,睫长如羽,根根分明,让她不禁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连睫毛都毫无瑕疵的人!

    “好了。”

    一扇铜镜挡住她的视线,遮住了陆希真的脸,倒映出她如今的模样。

    干净利落的发髻用一根简单地木簪簪定,显得她一张小脸朝气蓬勃,精神十足,同时也倒映出她那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活脱脱一位小鹿乱撞的少女……

    好蠢啊!周卿云被自己吓到,一把抽过他手里的铜镜站起身,不敢再看他。

    “衣服你自己正。”陆希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还用你说!周卿云气呼呼地放下铜镜,看向一边低着头的女使:“正完了,可以上课了吧?”

    脱口而出便后悔了,老天,在尴尬和心烦意乱间,她竟然选择上课!

    “啊?”女使看了她两眼,又瞟了陆希真一眼,随后低下头:“这才第一项,还有四个流程,仪式才算完成。”

    还有四项?周卿云深感大事不妙,难道这就是上天对她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