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配方
  “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不穿这个。”周卿云决定道。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有皇帝撑腰的书院,由不得她做主。

    舍监的脸和谢丰耀一样臭,横眉冷眼地看着她:“贞王殿下,这是我在这里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按照规定,书院需统一着装……正要和您说呢,请打开行礼让我们检查,所有不允许携带的物品,都会统一运下山去。”

    “至于住处,陛下已经格外照拂,让殿下两人一院,还有单独的房间,要知道其他学子都是六人一院的,三人一间,面积不足此处十分之一,已经引起许多人不满了,请殿下不要再做让陛下为难的事情。”

    就算外表朴素如贞王府,周卿云的房间也是锦绣堆叠,寝具用物无一不精,但前朝皇帝的重云行宫本就是为了寻仙问道修造,一切从简。即使她住的是曾经后妃的寝殿,基础布置也和寺庙的厢房一样清苦。四面白墙,除了床榻、桌椅、衣柜,别无它物。

    舍监搬出嫣姐姐,周卿云无话可说,将行礼丢给他们检查,起身便要往外走。

    “殿下要去哪里?”舍监叫来铁壁般的玄甲卫不让她走,反复唠叨着学规纪律,再三强调禁足期间,她不能走出这间院子。

    周卿云眉头紧锁,嘴唇张了又张,好想爆发又不能爆发,只好在内心反复默念着:“这是嫣姐姐定下的,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我专程来这里读书,不让我出去,我怎么学习?”她质问道:“我找齐院长总可以吧?”

    “殿下不必担心,我等自然不敢误了殿下学业,每日会有老师专程来为含章斋殿下授课。”

    舍监顿了顿,“至于院长,他年岁已高不能劳累,现已下山回府了,殿下若有疑问,可以找王院长或者谢导长,我这就请他们过来…但殿下已经逾矩多次,还望多想想陛下用心良苦,以身作则,为众学子做表率。”

    总而言之,横竖左右都有理,她什么都不能做。

    “不用了。”周卿云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下意识伸手拿杯,想要喝口茶水。

    然而她已经入学,春杏不在身边,桌上的陶土杯子空空荡荡,哪里去找茶给她喝?

    周卿云这才想起连起居都要自理,她又不会化妆梳发型,顿时苦从心上来,愈发觉得条件凄苦。

    “我要春杏。”不容置疑的语气。

    “殿下,书院……”

    眼见舍监又要开始念叨,周卿云捂住耳朵,“我不管,我总不能整日衣衫不整见人吧?”

    舍监终于笑了:“这便是我们职责所在了,殿下放心,舍监们都是宫里尚仪局里出来的,定能让殿下将自己打理妥帖。”

    那边她的行礼检查完毕,周卿云撇一眼,瞬间噌一下站起来。

    好家伙,她打包带来的物品直接少了十分之九!除了惯用的生活用具和空白的画本,其余什么都没留下,什么话本啊,漂亮衣服啊,钗环首饰啊,胭脂水粉啊,玩乐的小玩意儿啊……通通都得打包运回去。

    “这是读书?这是流放吧!”周卿云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殿下几时见过真正被流放之人?”舍监板着脸道:“您只怕连流民都没见过吧?天下尚不能果腹之人何其多,眼下的日子已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敢奢望的。”

    “殿下慎言。”

    周卿云文化水平有限,被她堵住话头,如鲠在喉,一时想不出该用什么道理反驳。

    她自在惯了,禁足在贞王府还能叫人来府里吹曲演戏,摆席宴请,如今在这重云山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向热爱热闹的她,实在难以想象要怎么生活下去。

    “那我去院子里转转总行吧!”

    周卿云说不过这些头头是道的人,也不能摆架子对他们发火,索性屋子也不待了,摔门走到院子里。

    这是一套三合院,中间朝院门而立的是公共区域,两侧伴有耳房。对面则是另一间寝室,门上也有一块小牌子,和她的“含章斋”形制一样,写着“怀仁斋”三字。

    怀仁斋房门紧闭,门口站着个身着素衣面无表情的女子,眼生得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着就不好惹。

    但周卿云也不是好惹的,她念着毕竟是同龄同窗,找个能玩一起的也不错,总比对着舍监那张脸好。

    周卿云走过去,还没靠近她,对方便鬼一般移形换影至她面前,冷着一张脸,警惕道:“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能活吃了你。”周卿云本来就一肚子火,难得有了点交友的热情,还被她的态度添一瓢油,燃得更旺了。

    “大家住一个院子,我不过想着跟你认识一下,彼此之间有个照拂。你这人怎么这样?”

    女子依旧冷若寒霜:“主子不需要你照拂,回去。”

    主子?她不是学生!

    周卿云登时找准重点,好啊,原来还有这么大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在此,处处碰壁的她哪里能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