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关系?
不例外。

    每年盛京人最爱凑此事的热闹,圣上偏宠贞王,似乎是为了方便她,点的探花都是样貌一等一但没什么背景好欺压的。

    可读书人都有心气,读了那么多年书又不是为了进王府打理后宅读的,况且看贞王那样儿估计也不会明媒正娶把人抬进去做主君,建功立业更是没希望,说不准哪天失了圣宠便衰落了。

    过去两届探花抵死不从,自然没什么好下场,都被吏部打发到艰苦的偏远地方去了。

    这事在外人看来是贞王爱而不得以权势欺人,实则背后还牵扯了皇帝的筹算。

    事实上,第一任探花,周卿云只是好奇人家长得到底多好看,便被有心人安排探花郎上门拜访,把对方吓得够呛,再加上那位探花本来就想回家乡,周卿云便做了个人情,给皇帝提了一嘴把他送回家了。

    结果人们只看到她逼人共处一室,顿时流言四起,她真是百口莫辩,那时她才13岁能有什么坏心思!

    到了第二任,皇帝正好想名正言顺安插自己人到边远地区布局,正好周卿云又忍不住去看新探花长得怎么样,便借了她的名头,把人派走了。

    总归名声这么差也不差这一件,周卿云的嫣姐姐还宽慰她要是真的这么喜欢探花,下回就找个样貌才情家世都合适的许给她做王府主君了。

    周卿云的确不想娶主君,最多把人抬进府里,只是她很好奇,嫣姐姐当真舍得把探花郎许给自己吗?

    她也想知道,皇帝姐姐的偏宠,能宠到什么程度?她会允许她最看重的读书人和她这个声名狼藉的人搅和在一起吗?

    所以周卿云才渐渐打起了慕峥的主意,他要是不想走,留下来帮她画画也未尝不可,彼此建立一点感情基础,再问嫣姐姐要人时,应当会更好办吧?

    见周卿云沉默,慕峥先发制人,声音软了下来:“若考上便要离开,在下宁愿不考这个功名。”

    “为何?”周卿云下意识反驳,“无根无基的人留在盛京,只会被世家磋磨利用,远不如外放安逸。”

    这是第一任探花告诉周卿云的。

    话音刚落她便想通了,“也对,你这么能屈能伸的,说不准正需要这些机会,是我想当然了。”

    慕峥垂下眼睫,唇边漾起浅笑,“在下……也并非什么机会都要。”

    说罢又抬眼看向她,目光灼灼。

    “我只想要小姐给的机会。”

    慕峥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只金镯,周卿云认出那是她方才看过的首饰,惊讶道:“你竟舍得花钱买这个?”

    他的钱不是都寄回去了吗?

    慕峥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是我攒来打点关系的钱。”

    “他们说送这个,你会开心。”慕峥将金镯戴在她手腕上,镂空的响镯微微一晃,里面的金铃发出清脆响声,别有一番趣味。

    他的指尖轻抚金镯上镂空的花窗,柔声道:“反正我连人带物都归属贞王府了,即使身无分文也无所谓,只要小姐开心就好。”

    他什么时候这么爱了?书不想读了官也不想当了?

    周卿云要接不住戏了,被他这一套套地整得发懵:“你不会真把自己当面首了吧?”

    慕峥垂下长长的眼睫,看起来被这话伤了心:“原来殿下是在诓我。”

    见周卿云有些不知所措,慕峥黯淡的眼睛转眼便有了亮光,他唇角上扬,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你敢演我。”周卿云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慕峥捂着被捏痛的胳膊,侧身躲过她的第二次袭击,笑意更深:“我没说笑,殿下的确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多稀罕的话呀,她周卿云竟然从声名狼藉的纨绔变良人了?

    周卿云起初还想哄哄慕峥,好让他愿意陪她演一出戏,干出点儿大动静试一试嫣姐姐对她的忍耐度。没想到他自己贴上来大演特演了?

    “当面首的事,我是认真的。”

    周卿云不信,“虽然我很优秀,但你这感情…是不是来得太快了点?”

    慕峥顿了顿,正色道:“来到盛京后,也有许多故意接近我的人,他们无一不带着各种功利性的目的,即使我把自己活成迎风倒蒲草一般跟他们周旋,但人的欲望是无底洞,不把我敲骨吸髓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只有殿下看我的眼神,纯粹是对美色的欣赏,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慕峥笑了,笑意浅淡,却情真意切:“殿下这样的妙人,我若不抓紧,只怕殿下的眼里再也没有我了。况且别人再怎么说,殿下都是圣上亲封的贞王,逍遥一世不比在人脚底下过活好太多?”

    噢,原来他是不想努力了。

    “把我当寻常权贵看待,只怕你会失望。”

    周卿云不讨厌能大胆说出自己欲望的人,反而还有些欣赏。她脱下镯子,放回慕峥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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