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姝搂住周卿云的肩膀,掏出手巾替她擦了鼻血,揽着她坐上主位。
两人半倚在金线织就的波斯地毯与软枕上,面前的玉石几案上放着瓜果美酒,两侧近身伺候的是美艳的胡姬,堂下则是一群近乎赤裸上身的男性舞者,颈间叠带着金银打制的项圈项链链,坠着金铃的臂环随动作发出叮铃声响。
一二三四…周卿云数了数,不算两边奏乐的乐人,足足有十二名男子在她们跟前表演!
他们的肤色被烛光镀上一层蜜色,有别于汉族男子普遍清瘦的身形,他们体型高大,肌肉分明,宽阔的肩背与紧实的腰腹都有清晰的轮廓,每一次动作都展现着饱满而富有力量的肌理。
周卿云两眼放光,真是…真是极品啊!画速写的极品模特!
她摘下脖子上挂着的一堆项链,取了一半赏给斟酒的胡姬,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作封面的小本子和一只短小的炭笔,用眼睛描摹着他们的线条,三两笔便描绘出一个形神兼备的舞者形象。
韩姝凑过来看她本子上的画,由衷赞道:“你描摹人像的本事又进步了唉。”
毕竟前不久才在祝绮笙的夺命催稿下进行了一次拉练,下笔丝滑毫不滞涩。
“你打算什么时候独立画个话本?”
“快了快了,梦浮生在想新故事了,她下一本打算完全以画本的形式呈现。”
周卿云嘴里吃着美女剥好喂到嘴边的瓜果,眼睛看着美男各种新奇的表演,手里画着让她满意的画作。
旁边的韩姝兴致来了,还抱来琵琶亲自为她弹唱,日子快活得跟昏君似的,恐怕嫣姐姐都有没如此享乐的时候。
玩了好一会儿,酒也多喝了一点儿,周卿云画得多了,技痒得不行,已经完全不满足画眼前这些人,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出去溜达。
除了笙歌曼舞,照夜楼大多数地方还算清净,来往的女客基本上都带着面具,遮掩了身份,大家谁也不看谁,默不作声。只有店里的侍者会时不时上前来询问需求。
周卿云倚着阑干画了会儿舞台中心的舞姬、对饮的宾客、新奇的器物……不知不觉间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开始创作新的形象。
为了防止笔下的人物与现实中的人物过度相似,她一般会记下好几个人的面部特征然后糅合在一起加以美化,不然有人发现自己被画进了话本里那多尴尬呀!
她画得起劲,全然不觉珠帘后有一双蓝绿色的兽瞳正牢牢锁住自己。
“嗷——”
兀地一声令人胆寒的低吼,伴随着珠帘噼里啪啦激荡起来的声音,一头斑斓的花豹纵身扑出,将毫无防备的周卿云按倒在地。那豹爪厚实有力,紧紧抵住她的喉口,张开的巨口腥气扑面,利齿森然。
周卿云下意识用腰腿猛然发力,一个翻身便反将花豹掀翻。这花豹毛色油亮,金底黑斑在灯火下泛着流光,她屈膝压住豹腹,一手箍住它脖颈,不容它再起,另一手则狠狠揉上它顶上皮。
“敢偷袭我?嗯?知道我是谁吗??”她手下不停,将那花豹揉得呜呜咽咽。“敢惹我?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被吓得不轻,拿花豹手感极好的皮毛泄愤,一边挼一边骂:“嗷嗷嗷嗷,嗷个蛋啊,把你变成喵喵喵就老实了!我挼挼挼…”
忽有男人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他低喝一句胡语,应当是花豹的名字。那豹闻声顿时收了凶相,喉中咕噜,显出几分委屈。
珠帘再次响动,但见一位侍者打扮的男子疾步走来。
“抱歉,它吓到你了吧?”
周卿云抬眼看他,这人虽作侍者装扮,里面却穿着一件高领黑色打底,将肌肤遮得严严实实,只隐隐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他面上还覆着一张金纹面具,只露出下颌与一双沉静的眼,通身透着不同于寻常仆从的气度。
花豹挣开周卿云,一瘸一拐地偎到男子脚边,偌大个头竟缩成绒团一般。男子轻斥它一声,这才对周卿云歉然道:“兽戏即将开演,我这就带它离开。”
说完扭头便要走,周卿云一把拽住花豹刚刚翘起的尾巴,在一阵嗷呜声中把它拖了回来。
“我让你走了吗?”周卿云揉搓着花豹的尾巴,坐在地上沉声道。
当了不少年头的贞王,只要她想,装腔作势的威仪信手拈来。
“回来。”她命令道。
男子僵在原地,犹疑片刻,硬着头皮退了回来。
周卿云在花豹身上又是一通乱挼:“这东西差点伤了我,你不该赔罪吗?”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取下手上的一枚宝石戒指递过来,宝石色泽浓郁,质地纯净,看着价值不菲。
但周卿云十根手指都戴着不同款式的戒指,才不在意这点东西。
她朝对方勾勾手:“你过来点。”
男子显然不想跟她多扯:“这位客人,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