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颂月收起鞭子,怀瑛顷刻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怀瑛是周卿云的贴身暗卫,也是她整日招摇过世的保障,除非危急时刻,他很少出面,也从不搭周卿云的闲话,周卿云也不确定他平时在不在,在哪里。
见周颂月吃瘪,周卿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哼哼两声,“说好了不可以打我噢”
周颂月翻了个白眼,让她赶紧走到自己前面,“走吧,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竟敢踏入贞王府!”
“慕峥他不是野男人,人家读书很厉害的。”
“就逮你这种蠢货骗!”周颂月听不了这些话,推了她一把,催促道:“带路!”
周卿云闭上小嘴,默默为慕峥祈祷,同时在心里抓狂。
谁知道周颂月怎么会忽然回来啊!她将在外面传谣的人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究竟是谁!是谁!
明明这是一段美救美的佳话呀!
贞王府的人从不对外说闲话……一定是杨老头…
周颂月“啪”一声重重推开书房的门,慕峥此时正在挑灯夜读,抬头见领头人来势汹汹,后面还跟着鹌鹑一般的周卿云。
他站起身,周卿云梗着脖子介绍道,“慕老师,这是我长姐,周颂月。”
“长姐,这是慕峥,慕公子。”
说完朝慕峥抛了个“祝你好运”的眼神,缩一边继续当鹌鹑了。
慕峥朝周颂月行了一礼,“在下慕峥,问元宁郡主安。”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比白日更胜十倍。
周颂月眯着眼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实比之前的狐媚子要多几分颜色,看气质还是个良家男子。
她毫不客气地扔出一连串问题:“你几岁?哪里来的?家里几口人?有房产田产吗?”
慕峥没有表现出不适或生气,礼貌答道;“在下年岁十八,越州常县人,家中只有父亲和姐姐,父亲是常县县丞,姐姐在县里做绣娘,如今在常县有一遮蔽处,薄田两亩。”
和临时打听来的消息差不多,周颂月略微放心了点。
“你是不是缺钱才来贞王府?”
这话问的有点尖锐了,慕峥坦然回答:“是”
周颂月微怔,随后眉头拧起,“看你是个读书人,不要以为贞王好说话就想从通过欺瞒拐骗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贞王夫之位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肖想!”
慕峥温驯颔首,“在下并无此意。”
周颂月哽住,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冷笑道:“你倒是乖觉,正巧我替贞王寻了几本典籍,我待会儿差人送来。”
“只要你守规矩,我便祝公子蟾宫折桂,策马盛京。”
慕峥拱手道谢,周颂月转身给了周卿云一个“你不要乱来”的眼神,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等周颂月走远了,周卿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到慕峥旁边,捞来果盘里的一根香蕉吃。
“呼……实在对不住啊,我长姐管我挺严的,让你受罪了…咳。”
吃太急被噎到,周卿云锤了锤胸口,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缓过来。
“她说话一直很难听,你别介意。”
“元宁郡主做的很好,她是在保护殿下。”慕峥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况且她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为钱而来。”
原以为慕峥当日对张家人宁死不屈,会是个有文人风骨的人,实则他十分爱钱,但据府中人打听得来,他的钱几乎都汇给家乡的姐姐了,这让周卿云对他高看了许多。
“为钱怎么了?不偷不抢,凭本事赚钱天经地义啊。”周卿云叹气,“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名声太差了,连累你了,你到底是个读书人。”
“殿下不必自责。”慕峥目光温和“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我已经知道,殿下是一个很好的人。”
“盛京才俊不胜枚举,初来时我自负才学,想借此机会崭露头角,结交友人,结果空忙一场,我再怎么努力,在那些世家子弟看来,都不过是些做戏来卖诗贩画之徒。”
“殿下是第一个真诚待我的人,看来是我前世积了德,让我能遇到殿下。”
周卿云听到这番夸赞反而心虚起来,她右手食指悄悄刮着左手手背,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她找上慕峥,还真不是缘分。
慕峥是祝绮笙给她推荐的,在盛京的年轻一代中,慕峥画艺出众不假,更重要的是他无权无势无钱,盛京寸土寸金,普通考生在此停留难以承担消费,因此他最容易被金钱打动,也会迫于贞王的权势不敢不从。
这样看,她也犯了凭身份高低行事的臭毛病,已经很接近那些不把普通人当人看的世家贵族子弟了。
她安慰道:“虽然跟我粘上关系有些不好听的言论,你不用听那些,而且你本人很好啊,我知道你才学出众,入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