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灰尘、霉菌、消毒水残液、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肉类腐烂后混合着的甜腻腥气共同发酵的味道。
而她眼前所见是一片昏暗。
“咿呀咿呀——”
路岫青耳边传来清亮的声音,旋即,她缓缓抬起了头,只见在她头顶上,一颗灯泡正摇摇欲坠的,好似下一秒就要砸下来了。
路岫青:不好,赶紧离开。
她欲起身,可她的身体被卡在了轮椅上,而且轮椅的轮子也转不动了,上面被锁了一条大铁链。
“靠——!”
江旷白一睁开眼,他站在一条走廊的入口处,脚下是沾满污垢、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毯,踩上去有种湿漉漉的粘腻感。
周遭墙壁斑驳,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黑黄色的霉斑和水泥胚子。头顶的灯管早已损坏,只有尽头某一间房门底下缝隙里,透出一点断续闪烁的、惨绿色的光,勉强勾勒出走廊深处扭曲的轮廓。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阴冷潮湿的,像冰冷的蛇,缠绕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了他满身的鸡皮疙瘩。
“沙沙沙沙沙……”
奇怪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萦绕。江旷白寻声看去,走廊的侧边有一扇半开着的大门,从门缝里看去,有个黑色的影子投影在墙上。
江旷白感觉到氛围不对劲,于是转身就想跑,可还没踏出脚,两边的墙就开始坍塌了。他急忙往后闪开。
一分钟后,原本要逃跑的路被堵死了。现在,他不得不转过身。
“咯吱咯吱——”
半开着的门逐渐被打开了。
绝对的寂静里,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越跳越快的心跳声,成为了整个区域里最响亮的声音。
眼见门就要被打开了,江旷白也不坐以待毙,他往四处扫视了一遍,发现旁边有盆长了蜘蛛网的盆栽。
于是,他凭借一身蛮力,将半个身子高的盆栽拔地而起,举着盆栽就往门口走过去。
“咯吱——”
这一声之后,大门打开了。
“管你什么妖魔鬼怪,通通去死吧!”
路岫青一抬头,一个硕大的盆栽离自己脑袋只有一臂的距离,她旋即从轮椅上弹射飞开。
最终,“砰”的一声,那张轮椅被砸了个稀巴烂,盆栽的碎片和细碎的土壤“溅”得满地都是。
路岫青回头时,这才看轻想偷袭她的那个人的长相。
【江旷白,疗养院的一名精神病患者。】
江旷白没打中人,转头一看,也看清了对方的脸。
【路岫青,疗养院的一名保安。】
两人不仅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也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他们同时睁大了眼睛,在心底异口同声道:“怎么还是这个NPC?!”
刚才就在她要被掉落的灯泡砸到时,她转头看见身后有个空箱子,她抓起箱子顶在脑袋上,这才躲过了一劫。
路岫青:没想到,上一个世界他是个精神病,这个世界还是个精神病!
江旷白:真是没想到啊,小混混都当上保安了,怪不得这疗养院会废弃呢!
双方都偷偷给对方翻了一个白眼。
“你是谁?”路岫青说演戏就演戏,装的就跟把上个世界的事忘了一样。
“你又是谁?”江旷白在这方面也不逊色于她。
之后,他们照着刚才知道的信息念了一遍。
路岫青:“你是精神病患者,哪方面的精神病?”
江旷白胡乱编了个:“狂躁症。”
什么?跟上个世界一样,难不成他追到这个世界来了?
路岫青:“你离我远点!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犯病,说不定一发病给我暗杀了怎么办?”
“嘿!”江旷白也不遑多让,“你说你是保安,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呢?说不定你就是个进来偷东西的小贼!”
于是,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谁也不让谁。
路岫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非要在这儿跟我抬杠是吧?”
江旷白撸起袖子:“不想被抬杠,那就打一架!”
“幼稚!”路岫青不屑搭理他,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间唯一有光漏出的房间:“先去那边看看?噪音来源,说不定有线索。”
就在他们刚才争吵的时候,那边有了动静。
江旷白没有跟上她的脚步,反而一直站在原地。
路岫青回头看了一眼,说:“不走算了。”
等她刚走了没多久,江旷白又立马跟上去,反正他只是个NPC,说不定他身上还有其他可以利用的信息。
两人不再多言,一左一右,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