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贴心的朋友啊。她内心感动,于是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盯着蒋谌,试图表达欣慰。
蒋谌被盯得汗毛竖立,不知道她在抽什么疯,看天看地看空气地转移话题,“吃早餐吗?那儿有店。”
“吃!我请你!”
昨天才在朋友圈矫情了一出,为了防止撞见何松砚太尴尬,许知棠准备等人上班以后再回去收拾东西。
她对何松砚的作息规律很熟悉,吃顿早餐的功夫刚好能把时间错开。
蒋谌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来她现居的房子,一进门就立刻明白,为什么许知棠第一次到他家,就很确定他没有谈恋爱。
差别太明显了。眼前这个家里处处充斥着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大到拼满了整面墙的情侣合照,小到两只钥匙扣上可以磁吸在一起的接吻鱼,每走一步都能发现新东西。
进门右手边就是厨房。蒋谌冷眼看着玻璃推拉门上用五颜六色的马克笔涂画着云朵和爱心,云朵下面的小房子里写着冰箱里的食物库存。
还有单独被圈起来的留言板,两个人的字迹都在,写着需要对方帮忙做的事。去超市,拿快递,上周的取件码都还没擦。
他看得非常不爽。硬是给自己找了个原因,“字真丑。”
“医生嘛。”许知棠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去卧室找衣服,“反正以后他也用不着了,我要把马克笔带走!”
“那我替你擦了?”蒋谌说。
“擦呗。”许知棠以为他闲着无聊,是想找点事情做。“客厅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玩。能玩的东西都是我买的。”
何松砚从来不买任何玩具,那些男孩子喜欢的机甲手办,主机和键盘什么的他都不喜欢。桌上连个魔方都没有,无聊时的时候大概只能摆弄人体解剖模型。
蒋谌把碍眼的彩色云朵和爱心通通擦去,玻璃一干净,整个家都顺眼了不少。
他听到许知棠说的话,将整盒马克笔装好收了起来,准备带到海市去。换个地方还能继续用。
“还有别的东西要带吗?”
“唉,能带走的我都想带走。”许知棠打开两个大行李箱,“就卡着行李额往里装吧。”
体重秤派上用场。为了节省时间,她把衣服都丢出来,蒋谌动作迅速地折叠或卷好,最大程度利用行李箱里的空间。
然后是她的vlog相机,各种充电器,卷发棒和化妆工具箱。这些她得自己来,“帮我拿一下维生素和鱼油,有两瓶,在冰箱侧边的柜子里。”
蒋谌依言打开那只储物柜,拿出药箱。除了常用药物,最底下压着她的处方,还有两板帕罗西汀。
他看完不动声色地放回原处,回头环视了这个家一遍,又有新的感悟。
他怀疑许知棠的前任男友,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吃抗抑郁的药。
这个家里充斥的生活痕迹也并不是两个人一起建立起来的,而是以许知棠的爱为中心构建。
把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换掉,换成别的任何人,都不会有太大区别。
“你的行李额度也拿来给我用吧。”许知棠一边忙一边说,“本来还想用快递寄过去的,但是我昨天取了现金全都拿给他,银行卡就剩六十二块八了。”
“……”
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实在骂得很凶。许知棠伸手挡住,“好了知道了别骂了,我是有点冲动。”
但她没后悔。本来存款就没多少,拿去买一份心安理得。好过以后再想起还要觉得亏欠。
“你确定还有六十二块八?”蒋谌深呼吸,“没钱还请我吃早饭?”
“那咋了。”她笑得很憨,“我请你用的是花呗啊。”
“花呗不用还?”
“下个月还,到时候我就有工资了嘛。做模特赚很多的。”她说着,手机叮咚一声。打开微信看,是蒋谌转了一笔给她,“……干嘛?”
蒋谌说,“防止你饿死在这个月。”
她当护士能有几个钱的工资,能有底气随时全部花光,要么是家人兜底,要么是陶悦,要么是前男友。人的消费习惯都是被培养出来的。
他也不会养得太差。
这种莫名其妙的竞争心理许知棠哪会知道,但就结果而言非常之受用。她立刻笑开了花,放下行李,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好人一生平安喔!爱你。”
房租是半年付的,明年一月份才到期。她暂时不想处理,就这样带着几十斤重的行李,沉甸甸地飞离了云川。
飞机上她俯瞰着故乡的土地,安静的侧脸显得有些忧郁,心情十分复杂。
蒋谌想到那两板帕罗西汀,难得主动关怀她,问她在想什么。
“小猫咪进城打工。”她描绘自己现在的心情。“我马上就要知道你过的是什么生活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