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了酒就跑。蒋谌进屋自己找拖鞋,“那我去吃,吃剩的给你带点回来。”
“……”
许知棠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啤酒杯,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啧,怎么说什么都信。”蒋谌把手机解锁扔给她,“想吃什么点吧,今天我请。”
“哎!那我可不客气了。”
趁她挑选外卖,蒋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他对这处房子的熟悉程度可能并不低于自己家。多年来许知棠父女俩也有意维持着女主人还在时的布置,以至于他看在眼里,连电视柜上花瓶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跟他从前伙同许知棠往里插狗尾草和野雏菊时摆得一模一样。
“烤鱼你吃不吃辣?鸭脖要甜辣吧,冰激凌你吃吗?”许知棠快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才有点食欲,准备从咸到甜,从热到凉全点一遍。
等外卖全到了,摆满茶几,她也正式开始跟蒋谌复盘今天下午的吵架,越说越远。复盘完今年每次分手的原因,还能再接着说去年。
也是很能记仇的一个人。
“他还说我咄咄逼人!”
她愤怒地拆开冰激凌,第一口被冰得牙齿打架,也没停止含糊不清的控诉,“我多嘟逼人?我嘟嘟逼人么?!”
“……”
蒋谌露出欲言又止的眼神。她消化完第一口冰凉的刺激,又挖了第二勺,“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蒋谌锐评:“明明一肚子气,朋友圈里装什么岁月静好。”
“……我那是人设,人设懂吗!难道我要去朋友圈表演怨妇啊?”她说,“如果我抱怨的话,别人看到只会更觉得,是我情绪不稳定,是我有问题。我才不要。”
她谈恋爱这几年,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如果两个人之中有人出了问题,那一定是她。
如果两个人都有问题,那一定是她的问题比较大。
她也很纳闷。因为冷静下来想,确实每次都是何松砚比较占理,所以她愿意回去低头道歉。
“我以后再谈恋爱就不能谈情绪太稳定的。估计只能找年下了。”许知棠拿苦酒配冰激凌,别有一番滋味,“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蒋谌对她谈恋爱的风格不敢恭维。
她为了哄男朋友开心,就可以疏远别的朋友。那个男人倒是坐享其成,不费吹灰之力,对朋友而言却是无妄之灾。
但事已至此,蒋谌还是决定教她两招,“你太容易被别人说服了。吵架的精髓在于,不要管对方说什么,你只集中注意力提出自己的诉求,反复重申主张,直到他进入你的逻辑为止。”
“……你现在是在教我跟人吵架吗?”许知棠不可思议道。
蒋谌说,“不然你以为律师是干什么的?”
好有道理。
她深深受教了。
“但是,如果谈恋爱就一定还要吵架的话,不谈也罢。”她回想恋爱带来的多巴胺,都在抵抗矛盾时被消耗掉。正负相抵,或许还不如眼前这通甜丝丝的冰激凌来得实在。
“我决定以后封心锁爱,好好拍摄,好好运营账号。好好挣钱!”
蒋谌举杯:“思路正确。”
他本来要住酒店,没带什么换洗衣服。许知棠翻出爸爸的旧衣服,拿给他凑合一晚。
蒋谌洗完澡出来,以为她已经去睡了。没想到客厅灯关了,她还郁郁寡欢地窝在沙发里,盯着桌上的空盒子发呆。
一斤装的冰激凌愣是被两个人吃完了,只剩一点融化的底,散发出粘腻的甜香。她想如果是小时候,一次吃这么多冰激凌肯定要挨打的,哪怕有蒋谌帮忙求情。
即使不回到小时候,回到两年前也好,她愿意拿后半辈子的冰激凌换再见爸爸一面。
再度过一次,那些她没有好好珍惜的时间。
她看着蒋谌身上,爸爸生病前常穿的睡衣。小时候他来留宿家里也是穿爸爸的衣服,领子低到胸口,裤子又肥又长。现在已经这么合身了。
如果爸爸在这里,看到现在的蒋谌,说不定还要跟他插科打诨称兄道弟。
许知棠嘴角往下掉,“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爸,跟我说几句话啊。”
“……”
蒋谌在她身边坐下来,“想家了?”
“嗯。”
她的家在父亲停止呼吸的那天消失了,至今没有强大到自己一个人成为一个家。她一度想把何松砚当成新的家人,支撑自己活得完整,可最终还是无法迁就。
她只能接受,自己的家就是消失了。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