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说好了么,带你去看脑子。”
“……”
那就算说好了?!
许知棠彻底清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坐起来,“我以为你那么说,只是为了笑我呢。”
谁知道真要去啊。
陶悦凌晨才回来,睡得还很沉。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化妆刷扫出残影,赶在电话再次响起之前冲下了楼。
“这么快。”原以为还要再多等几分钟,蒋谌拿起副驾上的早餐。她坐进来,身上携着一阵花香。
“吃不下……”她抱着热腾腾的三明治和咖啡打哈欠,“才几点啊,胃口都没醒呢。”
哈欠打到一半,她的目光被吸引到驾驶位。蒋谌今天穿了件半高领的黑色毛衣,很合身,以至于上半身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她又不困了,眼睛眨了两下,抿起嘴角,“你胸练得蛮好的。”
“……”
“你在三院做过基础身体检查,那些项目就不去了,今天只查脑子。”蒋谌没接茬,说正事,“我只请了半天假,所以联系了一个师兄,待会儿直接去门诊找他。”
“好。”她打开三明治,看完胸居然还有点开胃的效果,“去查了脑子没问题的话,你就会相信我昨天晚上说的了吗?”
蒋谌:“查完再说。”
许知棠不怕查,她自信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脑电图再做一百张也都会波幅正常。
这天上午的检查结果也跟她想的一样。
但看到结果后,医院之行并没有结束,蒋谌和精神科的师兄通了个电话,带她上楼。
许知棠看到楼层指示标出的科室时愣了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没有跟进电梯。
蒋谌也没催,人高马大地站在电梯里看着她,挑了下眉。
一直在挑衅。
“去就去。”激将法对她从来就很管用。许知棠鼓起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准备好去接受盘问。
临到门口,又回头看他,“我要跟医生说实话吗?他肯定也不会相信的吧,然后找一个有臆想症状的病名按到我头上。”
“他每天都要听不少神奇的话,不见得每个都能准确地下诊断。”蒋谌语气平常,好像只是给她介绍个新朋友,“去吧,他人还算风趣,你应该会喜欢跟他聊天。”
谈话过程比普通的检查复杂,也不适合有第三人在场影响判断。蒋谌独自在外面等,打开手机上的工作文件,十分钟过去也没翻过一页,索性熄了屏。
比起许知棠是否在编故事,他更关心的是,什么事促使她有这样的行为。
如果单纯是在撒谎,事情反倒比较简单。但从他的视角看,许知棠非常相信自己说的话。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许知棠或许会对他说谎,但对医生不会,至少藏不住。
她表面上再能闹腾,骨子里还是那种崇拜真善美的好小孩,在警察医生这一类的职业面前,不想招也得忍不住招了。
所以带她来医院,是最快了解情况的办法。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谈话也进入尾声。魏林瀚让患者先稍作休息,自己出来,看见蒋谌先笑了一声,“你女朋友?挺有意思的姑娘。”
“妹妹。”蒋谌站起来,没心思跟他寒暄,“情况怎么样?”
“哦,妹妹。”魏林瀚推了一下眼镜。“那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太称职啊。用药史你清楚吗?”
蒋谌顿了顿,“不知道。”
“她自述在父亲患病期间,因为持续性的心境低落确诊过中度抑郁,同时坚称上半年复查痊愈,所以已经停药。我认为她没有隐瞒用药史,但很可能在谎称或是臆想自己已经痊愈。”
“她的指标数据都正常吗?”蒋谌问出关心的问题。
“正常。这正是最有趣的地方。”魏林瀚说,“在我看来,她是因为有现在的认知,才会一切正常。”
“你以前也学过医,虽然分科不同,但是多少应该知道一点吧,抑郁症患者并不是脆弱的,相反,她们往往拥有比常人更强的意志力和忍耐力,不允许自己表现得脆弱。以至于在遭受重大创伤时,没有及时释放情绪,导致心理负荷超过极限。”
他知道蒋谌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所以说得很直接。
“现在她的自我认知是一只猫,我认为这是一种焦虑转移。人类总是容易苛责自己,但谁会怪罪一只小猫不够坚强呢?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接受现状,维持正常。”
并不是因为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才幻想自己是只猫。
而是在创伤面前,她只有把自己当成一只小猫,才能接受自己脆弱,遗憾和无能为力,保护自己不至于精神崩溃。
蒋谌眉头紧皱。
他的确想到了,许知棠现在的情况大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