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脚步方向,蒋谌目标明确,是出来找她的,薄西装外套还搭在手上。
下一秒,就递了过来,“要吗?”
“不要。”她把头一撇,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你出来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躲外面偷偷在哭。”
“……”
他在许知棠身边坐下,栏杆低矮,腿伸不太开,“来赔礼道歉的。”
就像闺蜜了解的一样,许知棠耳根子软,闹矛盾了不管谁对谁错,要的只是个态度。道歉的话一出,她就被哄好一半,“那礼物呢?”
“还没到,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蒋谌说,“我联系了辰野的法务联合起诉,赔偿金会比你想象中丰厚。”
“真的假的……”
许知棠着实没想到,露出一副“还能这样”的表情,看着他又从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只盒子,“这个是顺带的。”
是瓶香水。她拆开,喷了两泵,白花系的香味。“晚香玉?”
复古风情,清纯和妩媚的结合体。这香味才刚闻过不久,她有点不敢相信,“我当时给你挑香水,这个是第二喜欢的。这真是你给我挑的?”
“盲选。”蒋谌实话实说,“让店员推荐了几个,然后从里面挑了个卖得最好的。”
“……”
销量好的不一定有多么戳中人心,但起码可以保证,大部分人都不会讨厌。
“好吧,原谅了。”许知棠满意这件礼物,“我送你的那个呢?”
“还没拆开。”他说。
“为什么不用啊?”
“懒得用。”
“你这人……”她顿了顿,中肯评价,“又有品又没品的。”
蒋谌不置可否,“现在算和好了吗?”
“勉勉强强吧。”她这时才诚实地说,“其实我知道你是想关心我。但你语气能不能别那么差啊,我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自尊心很强的。嗯,不过我也在你身上撒气了,所以我们现在扯平。”
蒋谌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自尊心就没那么强。”
“……”
她又被揶揄,却笑了出来,低头把长卷发撩开。有凉风穿过,终于把令人心烦的燥热吹走了。
“我确实担心。”蒋谌也坦言道,“你跑这么远过来,要是真在我这出了事,以后见了你爸妈都没法交代。”
“说得好像你是我监护人一样。”
还是不要太快见到比较好吧。她大大地吸了口气,叹出去,朝着肥硕的锦鲤喊,“祝蒋大律师长命百岁!”
池水上漾开涟漪,像唱片刻录的声槽一圈圈漾开。
蒋谌微微动容,侧头看着她,神情不明,“真的在考虑结婚?”
“嗯?”她怔了怔,又想糊弄,“大概不会吧。我还没想好呢。”
“你从小但凡喜欢什么东西,都是第一时间想办法弄到手的。”
蒋谌说,“犹豫就是没那么喜欢。”
她下意识地反驳,“谁说的,我很爱他。”
“很爱他一年分三回,还不敢结婚?”
“……”
许知棠真有点没招了,“你能不能别把我朋友圈记那么清楚啊!”
她朋友圈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分手了更不会明白地昭告天下,最多e一下,半夜分享个网易云链接之类的。
通过一点点信息就能推测出她分手的频率,甚至还说准了次数。
这个人聪明到有点可怕。
许知棠说,“跟你这种不谈恋爱的人说不明白。”
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谈?”
“看你家里那个样子就知道了啊!”她也不是笨蛋。
她自己谈恋爱,还有朋友们谈恋爱的多了去了,没有哪个有对象的人家里是像蒋谌家那样的,冷冷清清,不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准备东西,也就有个鱼缸还显得有点人味儿。否则何止是不谈恋爱,简直是不想过了。
“反正多想想总没错。这种人生大事,别冲动地做决定。”
蒋谌说,“别太受老家那群亲戚长辈的影响。她们自己的人生都未必过得如意,看人的眼光也不一定准。”
许知棠低低地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抗拒谈论这事。
大概因为她和何松砚结婚,是太水到渠成的发展。如果她不按照这条被众人期望的路走,不仅要对何松砚解释,还要给很多人解释。
要命的是,她根本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问就是她不想结。
“不想结就不结。”蒋谌冷不丁开口,仿佛勘破她心里的郁结,直击要害,“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这是你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