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样我们早就联系起来了。”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当朋友,等到你下一次谈恋爱,再被你删一次?”蒋谌看着她。“没有意义。”

    许知棠很小声地狡辩,“我也没删过你啊。”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你为了哄男朋友高兴就可以放弃朋友,也该接受朋友选择主动远离你。”蒋谌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只有出租车。”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也不带多少情绪,似乎只是陈述事实。可许知棠听得太难受了,心里五味杂陈,就像小时候一样,做错事情被他训得抬不起头。

    “我已经不那样想了,不会再觉得男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朋友才是最重要的。”她总是很快认错,“对不起啊,是我拎不清,我做得不对。”

    “还是那句话,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蒋谌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话虽如此,无形的压力还是在餐桌上蔓延开来。

    蒋谌说话的声音和神情都没有变,依然倒水夹菜,妥帖地照顾她吃饭。可她就是如坐针毡,感到自己受了惩罚。

    “今天公司里发周末脱口秀的票,我拿了两张,在我车上。”蒋谌说,“明天下午的票,你可以跟朋友一起去看。”

    “你不去吗?”她倏地抬起头,眼睛发亮,“我们两个一起去看吧。”

    “没空。”蒋谌还是这样回答。

    “是一整天都没空吗?”他就只会说没空,也不说自己要做什么。许知棠揣度道,“那我下午跟朋友去玩,晚上回来找你吃饭可以吗?就像今天一样。”

    他大概是要拒绝的,所以沉默了好几秒在想措辞。许知棠握着筷子继续受罚,真有点想哭了,才听到他说,“看情况。”

    她悄悄透了一口气。

    这顿饭终于有惊无险地吃下去。

    心知他是不喜欢她见了面嬉皮笑脸,试图萌混过关的做法,她只能态度更诚恳一些,上了车又抓紧时间再讲一遍,“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这次吧蒋谌哥,我们和好行不行?”

    “不行。”蒋谌说,“安全带。”

    “哦。”她垂头丧气地拉上系好,“可是,为什么啊。”

    蒋谌说,“因为我还在记仇。”

    许知棠一愣,迅速地领会,又开心起来,“记仇就记仇!我才不怕,大不了以后每天请你吃饭,吃到你再也记不起来为止。”

    她的开心总是很明显,坐在副驾上闲不住,拿出新买的护手霜涂抹,挤在手背上蹭给他一点,“你试试这个,然后回去再试试你那个木质调的。估计你还是会觉得那个更好闻。”

    蒋谌开着车,瞥了眼手背。乳白色的软膏被她随手蹭出弧度,像一弯小小的散发香气的月亮。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护手霜细致地涂开。

    月亮是玫瑰与莓果混合的馨香。

    “知棠。”

    “嗯?”

    她很喜欢蒋谌叫她的名字。尤其是小时候,院里其他孩子爱给人起外号,总成群结队地叫她喜之郎,被她抗议了两回反而叫得更起劲,非常烦人。

    只有蒋谌会认真地叫她的名字,而且念得快的话,乍一听像是“吃糖”。多招人喜欢呢。

    “真的没有别的事来找我?”他停了车,再一次发问。

    许知棠意识到,如果她这趟跑来确实是有求于人的话,现在就是开口的最好机会。

    蒋谌会帮助她。

    然后彻底地耗尽了这份儿时的情谊,从此变成板上钉钉的陌生人,再也不会有修复如初的可能性。

    她的人生中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凭直觉行动,这种时刻更是没有犹豫,“只是想见你。”

    “为什么?”这似乎是他整个晚上,或者说见面以来,第一次认真地探究一个问题的原因。

    “因为想你啊。”她笑着说。

    “想了很久。所以还是觉得,不能不见。”

    她高高兴兴地道完晚安,下了车。

    蒋谌独自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酒店大堂,缓慢地涂开手背上的月亮。

    他原本可以让这顿饭在宾主尽欢的氛围里结束,避开所有不愉快的回忆,营造一种崭新的假象。

    或许也是不错的处理方式。但就像他自己说的——

    他只是没有选择那样做。

    姚一尧打来电话,他漫不经心地听着,还在想过去的事。

    十三岁的许知棠对他说,“如果在京市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好啦,你可以住在我家,跟我一起把高中再读一遍嘛。让我爸每天开他的小破车送我们去上学,多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美滋滋地幻想。跟今天开心洋溢的脸是一个样。

    “许叔人不在了,”蒋谌忽然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知道么。”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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