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天,武官龙处理完军务。
他揉着酸胀眉心,瞥至桌角家书,心念一动,将其锁入柜中,起身出帐。
牢狱中,老四神情萎靡,瘫坐墙边,口中念念有词。铁栅栏外,两名守卫来回踱步,周遭关注动静,不敢怠慢。
一阵食物香气飘来。
食盒送至,守卫面面相觑,分出一份递进栏内,便凑至桌前,匆匆慰藉起五脏庙。老四端起饭菜,眼中泪珠滚动,食不下咽。
“娘,儿,儿子不孝……”
一刻钟后,守卫卧倒桌前。
一黑影悄无声息潜入。
饭菜纹丝未动,老四抬眸,看清眼前人,不由一惊。
“竟然是你!”
帐外值守人员更替。
帐内身影闪动,雁过无声。
柜锁翻动,片刻缴械投降。
那身影掏出一封书信,与柜中书信调换,原信被塞入怀中。
忽起微风,带来几不可查的凉意。那人身形一滞,环顾四周,顷刻还原柜锁,匆匆起身离去。
“既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啊?”
调侃声响起。
一时间,帐内烛火通明,武官龙马荣从两侧走出。那人,或该称作小卓,武官龙身边近侍,此刻脸色煞白,惊恐看着二人靠近。
“你可知擅闯营帐该当何罪!”
“将,将军!”小卓眼球转动,强压慌乱,“小人傍晚遗漏了要送出的文书,害怕将军责罚,这才贸然潜入来取,请将军恕罪!”
他恭恭敬敬递过文书。
“你是在找这个吗?”马荣伸手入怀,抽出一封书信,“你不妨看看,刚刚你调换的,究竟是什么?”
小卓心中一禀,扯出笑容,“大人说笑了,小人哪有调换什么东西?”
“那就奇怪了?”马荣开柜门取出信封,不紧不慢展开信纸,公之于众,“我存放在武将军处,一时兴起所作诗词,怎么会转眼,就成了一封家书呢?”
小卓脸色煞白,下意识低头,摸向胸口。
再抬眸,两道锐利目光直直射来,他心知暴露,腿一软,颓然瘫坐在地。
“老四是驻扎兵,每日行动受限。先前我就奇怪,凭他一人,如何给当夜全部守夜士兵饭菜里下药,还下得恰到好处,只是疲倦而非昏睡。”
马荣缓缓上前,紧盯小卓愈发苍白的面容。
“若有你这位行动自如的将军近侍为共犯,则一切,就说得通了。”
“没想到小林子之后,我身边竟还会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败类。”武官龙目光如炬,难掩失望。
“你到底有何目的!”
两人正要审问,忽传来一声急报。
“进来。”
一士兵踉跄闯入帐中,匆匆跪地,神情略带慌乱,“禀告将军!今晨抓获的那名逃兵,他死了!”
此言一出,三人几乎同时向他看去,目光错愕。
“你说什么?”
牢房内。
老四眼皮耷拉,神情木然,仿佛陷入沉睡。
“……我们吃完饭后莫名感到困倦,等再醒来,他就这样了!”
两名守卫跪倒在地,哀声求饶。
“小人失职,请将军赎罪!”
武官龙立于栏前,眉宇间满是阴霾。马荣上前检查尸体——待确认过体温和肢体僵硬程度后,初步断定,死亡时间约为半时辰前。
送餐食的士兵站立一旁,双股颤颤。
栅栏外,那层原先均匀的,与沙石别无二致的土灰色粉末,此刻四散铺于地面,深浅不一。
潘玉走上前,目光低垂,若有所思。
“广哥,怎么才回来?再过半时辰就要轮班了。”
“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茅房。哎,这一天没见老四,心里总觉得慌得很。”痦子兵拉紧腰带,若有所思。
城门,明月高悬。
驻守兵以单列成队,有序经过空地,走到各自站岗地。不远处,潘玉与马荣扮作士兵,守在一旁。
“潘玉,你这招真的有用?”
“这可是鬼狐狸的得意之作,以他的性子,想来是不会出错的。”
待所有人站定,方才所经空地处,竟折射出隐隐光斑,像极人的脚印。
一刻钟后。
痞子士兵被带至帐中,神情拘谨,眼中不解,“不知将军唤小人前来,有什么吩咐?”
武官龙缓缓转身。
“说罢,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小人听不懂您的意思。”广哥眨了眨眼,捏紧手指,表情依旧憨厚。
“今日有士兵逃跑一事,将军严令封锁消息,除参与抓捕的士兵外,并无人得知逃跑究竟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