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迟迟未应,潘父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潘玉心中五味杂陈。
她该如何回答——早在前世,就已听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一心躲避赐婚,既不想连累父亲,又不曾察觉对那人的感情。
她一意孤行,自导自演了一出抢婚戏码。不想,这竟是家破人亡的开端。
——若当时做出不同选择,那结局是否也会有所改变?或许一切不会发生,爹不会自杀,她与师兄……也不会到如今这般境地。
对上父亲暗含期许的眼神,潘玉的心沉落谷底。
“潘小姐,潘小姐?”
石头连唤几声,潘玉才回过神。三人聊起一年多所见所闻,潘玉提及潘府那场浩劫,两人听得全神贯注,忧心忡忡。
说到要紧处,屋门被推开,一满脸胡髭肩抗长矛的中年大汉踏进屋内,打断几人思绪。
“这位是……”
“舅舅!”
石头兴冲冲起身,接过汉子手中猎物,不由喜笑颜开,向身后二人展示。
“太好啦,今晚我们有兔子肉可以吃了!”
见潘玉眼中迷惑,她赶忙介绍道:
“潘小姐,这位是我舅舅,是附近有名的猎手。舅舅,这位是京城来的潘小姐,是我和李大哥的好朋友。”
听闻此言,潘玉恍然,眼中复杂情愫转瞬即逝——前世到紫云山,石头的舅舅已遭师兄暗害,她无缘得见,自然不相识。
没料到有客人在,大汉意识到之前推门的鲁莽,腼腆地向潘玉点头示意。潘玉攥紧袖口,回以友好笑容。
“潘姑娘,后来那伙黑衣人怎么样了?你和潘大人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见潘玉神色微变,李玉良不禁关心道。
石头放好猎物,回到桌前,投来关切眼神。
“多亏狄大人及时带兵赶到,潘府才得以获救。府内人多无大碍,我和爹爹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兄为了救我,挨了那贼人一掌,性命垂危,昏迷了整整三日,才得以苏醒。此次若非他提前报信,狄大人也无法及时赶到。”
提及匡连海的救命之恩,潘玉心中酸涩,不欲多言。李玉良浑然不觉,石头看在眼里,主动挑开话题。
……
夜幕降临。
盛情难却,潘玉留下共进晚餐。
暴雨停歇,几人将饭桌移至院内,纷纷举杯,对清风,敬明月。虽食材简陋,酒水微薄,然氛围却十分融洽,无人脸上不洋溢着敞怀笑容。
迎着山野晚风,在紫云山无人问津的农家小舍内,潘玉的心逐渐宁静。
愉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第二天清晨,潘玉以有事在身,拒绝两人相留好意,再次踏上旅程。
“石头姑娘,李公子,我以后还会常来看你们的——”几人告别后,她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又侧过身,用力挥动手臂。
看她身影渐远,石头却叹了口气。
“一年多未见,潘小姐像是成熟稳重了许多,可话也比以前少了。虽然一直笑着,但总觉心事重重的。”
联想她的莫名缄言,石头隐隐有了猜测。
“潘姑娘若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何不告诉我们呢?我们作为她的朋友,总能想点办法来帮帮她!”李玉良后知后觉,不禁疑惑。
“呆子!”
石头撇了他一眼,无奈摇头——女儿家的心思,他怎能猜得到,又能帮上什么忙?她径直走进屋,徒留李玉良在外,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说错了哪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