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匡连海？他听闻大人这段时间还在追查武三思余党下落，就主动上门，提供先前打听到的消息。”
狄仁杰并不在府上，接待她的是陶甘与马荣。两人前些日子被狄仁杰外派调查，这几天才得回府。
见潘玉眼中错愕，马荣摆出一副看戏姿态，又补充道:“不过他内伤未愈，不便和我们一起行动，只好每日来大人这了解进展，进行及时补充。”
他来此处，竟只为给狄大人提供讯息？
潘玉怔了一瞬，却是半信半疑。无论前世经历，还是狄仁杰今生暗示，无一不指向那人对权势的渴望。
想到月前的试探，她口中发苦，脸色黯淡几分。
“不愧是名扬江湖的天山大侠，你那师兄还真有本事。”见她表情不定，马荣料想其中有隐情，笑嘻嘻揶揄道。
“仅凭他一人，在去年长城案收集到那么多武三思府上的信息，如今更是为抓捕余党提供不少助力，这可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此言如利箭穿心，深深刺痛潘玉。她僵硬撇过脸，面色煞白，一言不发。
另外两人见她如此，不知何故，也不好贸然开口，一时间气氛凝固。
陶甘瞥向马荣，示意少说两句，而后打破沉默:“潘小姐，你若是有事要找大人，在此处等候即可，大人再过半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不用了，此事无需再打扰狄大人。”潘玉闻言抬眸，目光冷冷，“另外还请麻烦两位，不要将我询问之事告知我师兄。”
她目光扫过陶甘，停留在马荣身上，见他拿起桌上点心大快朵颐，显然不知那是她所买。
潘玉眼珠一转，忽然狡黠一笑:“否则我就告诉狄大人，你偷吃了我特意给他买的他最喜欢的酥坊点心——”
“咳咳！”
不告知本是举手之劳，只马荣有心和她作对，正要回呛两句，如今猝不及防遭她用吃食小事威胁，不由睁大双眼，险些被卡住喉咙。
“不就吃你些东西，至于这样——”
两人争锋相对，陶甘无奈制止，点头应下潘玉所求。
“那两位慢慢享用，我先告辞了。”
潘玉故作轻松，施施然转过身，快步离开狄府。
晚间，潘府客房。
潘玉照常来送药，两人客套相处，各自掩去眼底苦涩。喝完药，潘玉脸上挂着疏离的笑，斟酌半晌，终于开口。
“你如今伤势未愈，徐大夫曾嘱咐要静心修养，还是不要过多出府走动。”
“师妹，其实你是想问我这几日去狄府，究竟所为何事，对吗？”匡连海敛去笑意，定定看着她。
潘玉陡然生出一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师兄，我……”
一瞬间，她以为是陶甘马荣告密，可转念一想，自她狄府归来，匡连海未再出潘府，也就杜绝这种可能。
“今日，狄府旁的小巷，我认出了你的身影和气息。”猜出她心中所想，匡连海开口解释。
潘玉拿托盘的手一顿，微微别开脸。
“我并非有意跟踪你，只是先前与狄大人有过约定，这才前去狄府，打听那伙贼人剩余同党的捉拿情况。”
“师妹，你若想知道我所为何事，直接问我就好，不必这般试探。”见她出言推脱，匡连海神色有些受伤，凤眸愈发黯淡。
“但是师妹，难道时至今日，经历今生诸事，你还是无法对我有一丝信任，认为我还会对你说哪怕是半句的谎言吗？”
到底挂心他的伤势，见他神情痛苦，脸上血色全无，潘玉不禁后悔提及出府一事，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
“师兄，不是这样！如今武三思余党未清，你的内伤又未痊愈，我自然不愿你再卷入其中，再遭遇任何不测。何况……”
话音未落，潘玉身体一僵，对上他灼热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何况，你救我一命，我已无以为报，不想再亏欠你更多。”她垂下眼眸，淡淡补充。
说到底，匡连海前去狄府，是为权势或是其他，与她又有何干系？她这般关注他的行踪，不过是要找个理由，合理化对他的过分在意罢了。
想到此处，潘玉胸口又是一阵发闷。
“我所做一切，并不求你的回报。”
匡连海哑声开口，缓缓走上前，“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赎清曾经的罪孽，弥补曾辜负的信任，弥补我们之间存在的隔阂。”
“师妹，你该知道，我最在意的始终是——”
潘玉心中天人交战，闻言不由抬眸，险些撞上他胸膛。
不知何时，匡连海已来到她身前。目光相对瞬间，两人仿佛被施了咒，无法移开视线，只定定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屋内温度渐渐升高，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