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匡连海这一变数存在,她与潘府众人早已命丧当场,重蹈前世覆辙。虽逃过一劫,但身陷囹圄,加之匡连海一度重伤濒死,直接勾起潘玉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真的,已经改变身边人的命运了吗?今后又会有多少未知劫难?即使躲过前世劫数,今生就一定不会迎来相同的结局吗?
潘玉咬紧下唇,背后冷汗涔涔。她摇着头,忽然加快脚步,试图将这些可怖的念头甩出脑海。
天空乌云密布,渐渐飘起雨丝。
不过数秒,豆大雨点从天而降,直直砸落,将潘玉打个措手不及。高烧初愈,她不敢再淋雨,忙躲至一旁凉亭。
低头望去,记忆中的积雪早已融化。只余几片颜色尚存的花骨朵,未在枝头绽放,就遭狂风吹落,碾成花泥。
匡连海伤势甚重,彻底疗愈,少说要两三月时间。因此,潘有利主动以报恩为由,留他长期在潘府养伤。
匡连海作势推脱一番,点头应下。
潘玉也在场,目光骤然与他对上,两人均是一愣,又下意识移开视线。潘有利笑着将此幕收入眼底,一言不发。
“春兰姐,怎么不见你在庭院呆着,跑到这来休息了?”
临近中午,春喜路过凉亭,见春兰闲闲倚在一旁,不禁好奇道。这几日,潘玉分担不少送药任务,令她心情大好。
“喏,你看,小姐已经连着三天在此处练剑了。等她练完,我再回院子里打扫。”
顺春兰手指方向,春喜果然发现不远处潘玉的踪迹。她好奇打量那轻盈跃动的身影,眼中浮现艳羡与向往之色。
只见剑光奔走如雷,发出“簌簌”的破空声,所到之处已积满落叶残骸,显然凌厉无比。片刻后,春喜脸色一变,急急摇醒一旁昏昏欲睡之人。
“春兰姐你快看!那不是——”
话说潘玉这边,她生性活泼跳脱,虽自幼就上天山习武,资质不差,但因平日贪玩疏于练习,剑法至今平平。
此次遭黑衣人围剿,她深知自己武功低微,难以保护身边人,于是暗下决心刻苦练剑,这才近几日反常举动。
天山派本门武学出众,其中剑法尤为卓绝。迄今为止,本代弟子唯匡连海一人将之尽数掌握,并悟出“秋风扫落叶”这一绝技,闻名江湖。
潘玉已学得所有剑招,对最为繁复的几式却不甚熟练。一连三日,每练到此处,总不能顺利衔接,不免心浮气躁。
想到还未从狄仁杰处得到消息,未来或再遭武三思报复,潘玉皱起眉,强催内力舞动长剑,势要将招式强行融会贯通。
不料心绪翻涌间,真气乱走,剑身附带内劲骤然反噬,震得潘玉虎口一麻。于剑客而言,主动弃剑乃奇耻大辱,纵然骑虎难下,潘玉仍死死紧握剑柄,冒着受伤风险硬接。
“快放手!”
白色身影如风般从身后闪出,猛然拍掉她手中长剑。虽出手速度极快,但两人手掌还是被剑气所伤,各留下一条血痕。
潘玉被震得身体后仰,好在肩膀被人及时扶住,扭头一看,却是一袭白衣的匡连海,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师兄,徐大夫不是嘱咐你卧床静养,怎么会来这里?”潘玉转过身,心漏半拍,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只是出来看看,大夫说,这两日已经可以下床多走动。”
匡连海眼神一黯,而后正色提醒道,“师妹,练剑讲究朝夕,而非争一时,我知道你急于提升武艺,可以后不能再这样冒进了。招式可以反复练习,若伤了身体可就不值当了。”
这场景,俨然两人还在天山,他摆出一副大师兄的架势,教训她这鲁莽冲动的小师妹。
潘玉撇撇嘴,下意识要顶回去,目光一瞥,忽然变了脸色。
“你受伤了!”
拉起他滴血的手掌,虎口一痛,潘玉才见自己右手也被划伤。抬头望去,见他气息不稳,脸颊苍白,显然强行调用过内息。
潘玉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自己莽撞受伤倒无可厚非,却不想连累他人,何况是眼前的匡连海——先前救命之恩已令她进退两难,今生今世,她断不想再欠他任何人情。
更何况——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师妹,还是先处理你的伤势……”
“我带你去上药。”潘玉秀眉微蹙,开口打断。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腕,快步朝客房走去。
匡连海无奈,任由她牵着。压下尚在翻涌的气血,他望向两人相连手臂,温柔笑意一闪而逝。
“你内伤未愈,又擅自调用内息,只怕伤势又有加重。等下就好好在房内休息,我立刻派人去请徐大夫。”
“师妹,我真的没事,不用劳烦……”
两人声音渐渐飘远。
不远处,春兰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