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
,手上动作一滑,猛然睁眼。见潘玉醒来,她立刻喜上眉梢,麻利倒了杯水,急急上前将她扶起。

    “小姐,你可算醒了!”

    春香竖起两个指头,在潘玉眼前比划,“你知不知道,你发着高烧,整整昏迷了两日!可把我给吓坏了。”

    说罢,她拍着胸口,长长吁了口气。

    潘玉接过水默默喝着,见她如此,忍不住展颜一笑,“我这不是醒了吗?不好意思,让你担心啦。”

    春香一愣,忽然激动拉住潘玉手腕。

    “小姐,你终于笑了!”

    “自从匡大侠几月前离开后,我就很少再见小姐你笑过。更别提几日前他昏迷不醒,你更是急得——”

    话音未落,就见潘玉笑容淡去。

    仿佛迎面泼来一盆冷水,春香顿时没了底气,“没想到匡大侠这边刚醒,你就病倒了。”

    这半年来,她是怎么过的?

    潘玉回忆,依稀记得期间甚少出府,也未与旁人有所交集,只一心陪在父亲身边。如今仔细一想,竟觉浑浑噩噩,仿佛在逃避什么,剩余记忆已是模糊不清。

    “难道我竟是整天绷着一张脸不成?你这丫头,趁我生病,倒是打趣上我来了。”

    潘玉扯开嘴角,作势敲向她的额头。

    春香连忙求饶,两人你来我往,不过片刻,房内充满欢声笑语。

    “不是说小姐整天绷着脸,只是我确实好久没见你像今天这样,发自真心地笑过了。”

    打闹累了,春香坐回床边,开始解释。

    “师兄他,怎么样了?”

    沉默片刻,潘玉淡淡开口。

    春香听罢,忙将徐太医的嘱咐重复一遍,并偷偷观察她的神色。确认匡连海无性命之忧,潘玉暗松口气。

    “小姐,你还在生匡大侠的气吗?”

    想起她那几日的牵肠挂肚,春香心中犯起嘀咕,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

    许是不想对春香说谎,犹豫许久,潘玉才丢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可是……”匡大哥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就算曾经有什么过节,还能和救命之恩相提并论不成?

    春香抿抿唇,表示不解。

    看出她内心所想,潘玉眉头微蹙,踌躇片刻,终是默默移开目光。

    经历两世,她自然看得出春香对匡连海的好感。可有些真相太过残忍,她不能,也不愿对春香提起。

    潘玉心里清楚,她无法彻底放下对他的感情。两人前世恩怨,他今世早已还清——尽管如此,她又有什么立场,替那些曾被他伤害过的人去原谅他?

    每当与匡连海再续前缘的念头死灰复燃,她心中就饱受此道德煎熬,却无人可诉,有苦难言。

    然他这次救潘府于水火,更舍身救她一命,她不可做忘恩负义之人,于情于理,都不该对他冷待,而是要寻机报答。

    想起惊魂那日挡在身前的背影,又想起他醒后那番痛苦剖白,潘玉轻咬下唇,心中波澜又起——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完全对她说实话。

    背影,血泊,拥抱……

    被遗忘的梦境碎片骤然浮现。

    潘玉睁大双眼,表情捉摸不透。

    她急急拉住春香胳膊,追问道:“在我昏睡这两天,可曾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苍白脸颊很快浮现淡淡红晕。

    “其他人?”

    春香摸着下巴,努力回想,“除了徐大夫曾来看诊外,好像只有我和春兰来送过药了。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口问问而已。”

    潘玉闻言,心中莫名失落。

    既不曾有人来过,难道只是梦一场?

    她怔愣片刻,熟悉气息仿佛依旧萦绕在鼻尖,手臂和胸膛正努力回忆残存的温度。不多时,潘玉忽然握紧双臂,眼神闪烁,双颊飞快染上红霞。

    “小姐,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没什么,只是感到有些热了。”

    潘玉矢口否认。

    未免被看出端倪,她当即心念一动,“话说回来,昏迷这么多天,可把我饿坏了。春香,你帮我煮碗粥好不好?我最喜欢你煮的粥了。”

    春香一听,果然转移注意。

    “哎,我差点忘了!小姐你放心,粥早就熬好了,到厨房热一热就行。你先喝点水,我这去拿!”

    说罢,她将水递给潘玉,飞快赶去厨房。

    望着眼前匆匆离去的背影,潘玉不禁莞尔。她伸手抚上发烫脸颊,心中翻滚的热浪却比脸上更甚。

    半晌,她凝视前方,眼神愈发迷茫。

    “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