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
吓人了!”

    “那日他刚醒来,我同老爷、狄大人与徐太医等人正要出客房,见小姐没跟上,就回头看了一眼。没曾想匡大侠刚好看过来,那眼神仿佛要杀人似的,吓得我一阵哆嗦,连忙走了。后来我去送药,都不敢多看一眼。”

    想到那个阴寒目光,她下意识缩紧肩膀。

    “放心,这下你去送药,准不会再被他吓到了。”春兰闻言,眼珠滴溜溜转着,忽然神秘一笑,看得春喜一头雾水。琢磨片刻未果,春喜心里泛起嘀咕,闷闷前去送药。

    不到一炷香功夫。

    “春兰姐,不好了,匡公子他,他突然不见了!”春喜空手跑回庭院,满脸惊慌。

    不等春兰开口,她眼神一变,猛然停下脚步,原地转着圈,自顾自道:“不行,我得告诉春香姐,让她去告诉老爷!春香姐,大事不好啦——”

    说罢,她风风火火朝另一方向跑去。

    “那匡公子此刻,只怕还在小姐房里对她诉着衷肠呢,你当然找不到。”春兰抿唇一笑,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却不打算再管此事。

    半时辰前。

    春香因头昏不适,拜托春兰前去给潘玉送药。两人向来关系不错,她自然痛快答应。

    春兰端药进房,刚到屏风后,险些吓了一跳——却见那匡公子坐在床边,执着小姐手腕,虔诚贴向脸颊。

    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隐约可见缱绻之意。

    小姐毫无动静,好似还在熟睡。

    面对这对拧巴小情人,春兰见怪不怪。想着小姐未醒也无法喝药,当下不打算打扰二人,将托盘放置一旁,却不小心弄出声响。

    “谁!”

    匡连海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

    春兰硬着头皮走出屏风,见手腕已放回潘玉胸前,不禁暗松口气。

    “你可以先回去了,小姐喝药的事交给我就好。”待她说明来意,匡连海友好一笑,眼中却没有温度,“另外,请不要将我来过这里的事,告诉其他人。”

    声音很平静,却无端令她感到几分压迫。

    春兰连忙点头,飞快离开房间,暗自为掌握新的八卦而兴奋不已。她来到庭院,正进行日常打扫不久,不想就遇上要给匡连海送药的春喜。

    ……

    “春香姐,匡公子真的不见了,不信你过来看看!”

    “这人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呢?”

    客房外一阵嘈杂,下一秒,门被推开,却是春喜慌张地拉着扶额的春香闯了进来。

    “匡,匡公子!”

    “匡大哥!”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睁大双眼,愣在原地。

    只见匡连海端坐在床,疑惑地看着二人。不远处的方桌上放着已经见底的药碗。

    两人磕磕绊绊解释完缘由。匡连海听罢,努力回忆片刻,随即面露不解:“徐大夫走后,我睡了一觉,醒来这药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却不见送药人。至于这其中发生何事,我便浑然不知了。”

    面对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春喜还想再开口。可刚抬头,就见匡连海眼神瞬变,目光寒如霜雪,吓得她立刻低头噤声。

    春香垂眸沉思,却没看见。

    “可能……确实是有什么误会!匡大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想起徐太医的嘱托,春香虽有疑惑,也只尴尬笑着。她拉起春喜,正要往外走,目光瞥到药碗,又匆忙上前。

    “对了,小姐这两日发烧了,一直昏迷不醒,不是故意没来看你的。匡大哥,你别太放在心上。”她拿起托盘,定了定神,方才小心翼翼解释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春香。”

    匡连海垂下羽睫,看不清表情。春香隐约觉得怪异,却说不出缘由,只好同春喜一道出了房门。

    “春香姐,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

    两人声音渐渐飘远,匡连海面无表情抬起头,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体内自行运转起周天,调整正在翻涌的气血。

    终是放心不下师妹病情,又不想被他人打扰阻拦,他冒险强施轻功,潜入她闺房。好在潘玉烧已退大半,只是意识仍不大清醒。

    想起半时辰前发生种种,又想到师妹梦中呓语,匡连海眼神愈发温柔。

    阿玉终究是在乎他的。

    右颊一阵发热,正贪婪回忆手背残留的余温。他瞥向指侧,那里曾染上一滴泪,是阿玉为他而流。

    那便足够了。

    不知何时起,那温柔目光逐渐幽深,闪烁着势在必得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