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目光,神情无比认真:“你我相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在乎荣华富贵,也不是在乎身份地位的人。”
“当初,若非为了替爹守孝,我们早已是夫妻了。”更何况,早在一开始筹谋逃婚时,爹就提出让你带我私奔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潘玉咬紧牙关,终是没将后半句说出口。
“可我最终等到的是什么?是你的欺瞒,你的背叛!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你让我如何能接受?”
“接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始终欺瞒于我,说要永远保护我,却肆无忌惮伤害我的亲人?”
“你让我……该怎么再相信你?”
阳光不知何时失去踪迹,窗外传来细密的雨声,仿佛在冲刷不愿回首的过去,又像在宣判两人的结局。
“师妹,是我做错了!”
望着泪流满面的潘玉,匡连海脸上血色全无,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紧握那愈发冰冷的素手,眼尾泛红,眼中泪光氤氲,哑声哀求:“可既然上天让我们重活一世,既然一切都没有发生。师妹,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们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好吗?”
“我自知罪孽深重,只要你可以原谅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穷尽这一生来弥补,哪怕是性命为代价来偿还……”
见他神情卑微至极,不由想起前世自尽前,他亦是这般恳求,也说过类似的话。潘玉又生出不忍之意。
该相信他吗,还能再相信他吗?
望着眼前血色全无的消瘦脸庞,她想到长城一案的暗中相助,又想起几日前,他为救她几乎丢掉性命。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她不想再经历第三次。
指尖无意识嵌入掌心。潘玉的心乱了,彻底乱了。乱到无法思考,乱到连她自己都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点越来越大,伴着几簇电光闪过,阵阵雷声从远处传来。雨水浸染窗纱,直至屋内药香都被冲淡,潘玉神色终于回归平静。
“师兄,我不要你的命,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不再生你的气,也不会再对你避而不见了。”
见匡连海眼神骤亮,写满不可置信的欣喜,潘玉胸口一窒。强压下悸动,她勉强扯出笑容,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你说得对,那一切既不曾发生,我不该继续执着。更何况,你早已不欠我什么,反于我和潘府都有着救命之恩。”
“是我太不识好歹了。”
说罢,潘玉匆匆抽出手心,离开客房,一头扎入磅礴大雨中。不一会儿,就在匡连海错愕目光中,没有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