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院长仿佛才看到他一般，惊奇道：“哟，我没看错吧。黎大少爷今天看得起这三瓜俩枣了？”
黎星夜冷冷盯着她。
本来也只是嘲讽几句，石院长也不指望他能给出回应。
她扬了扬下巴：“赶紧拿走！你得的最大，把东西收拾回厨房。”
“……”
*
黎星夜把早餐带回房的时候，林彻已经醒了。
小孩站在窗前，手上拿着他挂在墙上的帕子，沾了水动作笨拙地擦脸。
见哥哥回来，他立刻笑了起来，举着把他脸的洗脸帕爬过来。
“哥哥，洗脸。我帮哥哥洗脸。”
黎星夜偏过身，把手上仅有的馒头和苹果递给他：“吃吧。”
“哥哥呢？”小孩看着他。
“……吃完带你去镇上，要走很久，能走吗？”黎星夜问。
小孩摇了摇头：“累，要哥哥抱。”
趁现在太阳还不大，黎星夜背着小孩就走。
“哥哥你长高了哎，我们要去哪呀？”
“马上要见到爸爸妈妈了吗？”
“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
林彻话很多，脑袋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即使得不到哥哥的回应，嘴里依旧不停的叭叭。
黎星夜安静地听着。
小孩想了想，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疑惑：“哥哥，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呀？我……我记不起来了。”
黎星夜神色一凝：“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直没问过小孩的名字，因为知道注定相处时间不长，知道名字只是徒添一份羁绊。
但小孩现在的情况……要是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得的话……
小孩陷入更深的沉默，手攥紧了他的衣领：“我有名字吗？”
“……”黎星夜深吸一口气：“还记得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吗？”
小孩仿佛被他这几个问题搞慌了，脸埋在黎星夜肩窝处，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哥哥你知道不就好了嘛，你带我去找爸爸妈妈。”
黎星夜：“……”
我知道个毛线。
阳光渐渐炽热起来，小孩整张脸都埋他身上了，两只小手扒在他的胸口。
黎星夜往后仰了仰头，小孩的头发让他脸颊发痒。
越往前走越热闹，小贩的吆喝声、汽车的鸣笛声响在耳边。
终于到镇上了。
他们运气好，刚好赶上了五日一次的赶集日，水泥路两边坐满了卖菜的大爷大姨。
镇中心有一个小学，学校附近的商贩最多，卖文具卖包子的走几步就能遇见一家。
此时的阳光温度正好，一路走来，小孩在他怀里睡着了，额头一下一下撞着他的下巴。
黎星夜左手托着他的脑袋，往小学门口走去。
准确来说，是校门口的派出所。
几年前田甜带王文琪来学校报告，他也跟着过来了，对这里有点印象。
听田甜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派出所。
眼前是一个和卧室大小差不多的小房间，门大开着，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黎星夜看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走了进去:“您好……”
"哎哎哎，你哪个班的？明天才开学，今天不能返校啊。”
一个穿着黑白工作服的男人边说话边朝黎星夜走过来。
男人眯了眯眼，走近才发现这个明显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孩子。
“原来不是返校啊。”男人说，“这里不是随便玩的地方，快带着弟弟去别处玩。”
说着便伸手轻轻把人往外面推。
黎星夜站住脚步，说：“叔叔，这孩子走丢了，我是带他来找父母的。”
“走丢了？”男人疑惑地摸了摸林彻的脸，想了想。
“哟，这娃长得好看嘞。我认识的人里没有长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啊。”
黎星夜：“您这里不是……”
“咦，我这里可不是嘞。”男人连忙摆手，“我这就是保安亭，只管学校里的学生。你这学生平常好好听课，怎么连保安亭和派出所都分不清？真不像话。”
黎星夜抿一下嘴，林彻睡得不踏实，在他脖子处蹭了蹭。
“那您知道派出所在哪里吗？”他问。
“哟，那可远了。”男人随手指一个方向，“在那边，要走好几个小时，镇医院背后，不好找。”
“这样吧，你把孩子给我，我找个时间帮你带到派出所。”
黎星夜退后一步：“什么时候？”
“明天学校开学，这两天肯定是不行的，等我换班……后天，后天就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