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夜扭头看去。
林彻双手举着枪微微颤抖，一滴汗顺着额头递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继续拿枪对着地上的人。
“很准，你真的很优秀。”黎星夜轻轻握住他的手，“正中脑门，已经死了。”
林彻心脏跳动得极不稳定，半晌后，他长吸一口气，声音很小：“你会把我抓进牢里关起来吗？”
“？”
黎星夜表情微怔，笑了：“不会。你如果想的话也可以。”
林彻：“……不想。”
谁会想那个啊，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拿好手里的枪，我们去和其他人会合。”黎星夜道。
林彻看着他扒开男人的衣服，搜出一部智机，随后拉着自己往外面走去。
制药工厂里的人已经尽数撤离，此时四周寂静无声。
林彻调动粉色河豚的操作权限，顺着宋余舟的定位往前开。
黎星夜坐在副驾驶，从上往下看了工厂最后一眼，按下控制器的开关。
整个工厂轰然炸开，几米高的墙体断裂，四处崩开，那一片的水下生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迅速逃串。
“水下工厂已毁，后勤小队负责清理现场。”
黎星夜将清洁水域的任务安排下去，揉了揉眉心，道：“别去了，先上岸。”
*
于恩，四十五岁，启明星三区住户，父母早亡，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于诚，三十岁两人共同创立制药工厂，与各个星系有合作。
几年前查出参与黑药制造，因为工厂注册地在启明星只能放弃追查。
启明星是唯一一个独立于星际联盟的星系，全靠星系内的执行官做出决议，底层格外混乱。
执行官之间的一场内乱，于恩被抛了出来，才给了主星军队行动的合法机会。
河豚机甲上气氛凝固。
林彻转了下方向，悄悄用余光瞥向旁边的黎星夜。
机甲正沿着航线分毫不差朝着标注点前进。
黎星夜抱着手看前方，一言不发。
时间倒退到半小时前。
工厂完全崩塌，机甲开出了几千米远。
黎星夜低头看一眼智端，吩咐道：“往上开先上岸吧，回去好好吃饭睡一觉。”
“那你呢？”林彻问，“你最应该休息一会儿。”
黎星夜捏了捏鼻梁，满脸疲惫，他闭上眼睛，说：“等任务结束。”
林彻没有接话，河豚行走得十分平稳，黎星夜就这么慢慢睡着了，按照以前他的失眠程度来说根本不可能。
这次任务确实太累了。
故意进入储备仓搜查这些年于家两兄弟非法研究的药剂药房，查了五天只搜出一两瓶液体，又耗费了近一半的腺体能量。
很困。
但他意识只模糊了几分钟，突然在安静的环境下毫无征兆地醒来。
黎星夜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一片深蓝不停流动的海水，忽地沉默。
“我先送你过去……再离开。”林彻注视前方，声音也比之前低了很多。
好像在心虚。
黎星夜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有应答。
某个小孩表面看着乖，实际上真想做什么事总会想法设法完成，拦也拦不住。
安静了片刻，黎星夜问：“还有多久到？”
“三百米。”林彻垂眸，修长的食指掰动拉杆，立即加速，“马上到。”
河豚机甲定位的是机主宋余舟的位置，目的地没有一点建筑的影子，只能用空旷来形容。
黎星夜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立刻出水。”
林彻郑重地点头。
粉白河豚顶端的气扇急速转动，从水中直直往上冲。
岸上的人正在对峙，某个区域的海水忽然暴涨旋转，所有人都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下一刻，一个粉白色残影冲出水面，稳稳停在沙砾中央，带起一阵灰。
宋余舟闷咳一声，认出地上那玩意儿是什么鬼之后，转身继续盯着面前的人。
“来的正好。”
宋余舟擦了擦嘴角的血，讥讽笑道：“打算跑到哪里去啊？”
在他面前的是一小时前刚刚逮捕的“于恩”。
明明出来时带了两个小队的人，此时只有宋余舟和于恩两人站在这里。
黎星夜顺手把林彻拉到身后，站到宋余舟身旁。
“怎么回事？”
眼睛直视着几米开外的人。
早在海水出现波动时，于恩就做出了防御姿势，警惕地看着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