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开。”冯外婆一脸嫌弃,挽着女儿女婿的手往前面走,嘴里絮絮叨叨,“两年不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了哩。”
“妈,哪有的事啊,你别污蔑我好不好。”
“我还不知道你。”冯外婆戳戳她的鼻子,笑容洋溢在脸上,“这次不待满一个月我可不放你们走。”
林辉杭扶着老人家另一只手,笑着接过话:“阿彻节日过后还要去上学呢,我们保证待满这九天,妈您别生气。”
“好好好,看在两个孙子的面上饶了你们。”
聊天内容开始转到近些年乡里邻居的生活琐事上,林彻走在三人身后,安安静静听着。
哥哥走在他旁边同样沉默着没有说话,视线看向别处。
与爸妈的距离越拉越远。
林彻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两年时间没来,小区里的孩童变多了,嘻嘻哈哈围着花坛做游戏。
道路两旁的树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流苏,树枝上的灯管摆成玫瑰花的模样。
“还记得这里吗?以前你经常拉着我来这里玩水。”林越突然开口。
林彻顺着他说的地方看过去,见到一个半径一米的小喷泉,喷泉四周埋着几根灯管,彩色的灯光忽明忽暗。
林彻指指喷泉中心的天马,扬唇笑起来:“有一年夏天,我带着你跑到马背上坐着,淋了一身水,最后还感冒了,差点被妈妈打一顿。”
林越想起当时的情景,跟着笑出声:“回家后你就发起了高烧,晚上一直睡不安稳……嘴里喊着‘星星哥哥’。”
林彻笑声停止,视线看向远方,轻声说:“是吗,我忘了。”
“嗯。”林越走到他前面,目光扫过前面其乐融融的三人,“你当时腺体情况不太好,记忆错乱,记不住也正常。”
两兄弟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前方。
在感情这方面,林彻不愿意说,林越也不愿多过问。
那一天,爸爸妈妈火急火燎带着他去往纪岁星第一军区医院时,林彻进手术室已有一小时。
打听到他的情况,妈妈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抱着爸爸泪流不止。
他站在爸爸妈妈身边,同样一脸紧张地看着手术室顶上的红灯。
听医生姐姐说,弟弟腺体上被人注册了还未投入市场使用的人造腺体催生素,对他原有的alpha腺体造成冲突。
医生们正在对他多出来的人造腺体进行移除手术,人造腺体在林彻体内存在了一年,已经开始长定。
手术一旦失败,自己的弟弟将永久腺体受损,成为一个比beta还要难受的病人,他可能会无法感知到信息素,却依旧受到易感期的影响。
林越双手合十,默默向上天祈祷,一定要让弟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出来。
半晌,手术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林彻的人工腺体已摘除,身体出现排异反应导致记忆错乱,建议静养些时日。”
爸爸听完忙站起来问:“医生,这情况还能好吗?会不会对我家孩子造成一定影响阿?”
“记忆会随着腺体的发育慢慢恢复,至于其他情况……”
医生摇头叹了一口气,说:“这还是我们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工腺体案例,后续会引发什么情况我也不确定,建议患者定期前往复查。”
出院后的林彻谁也不理,小小一团独自窝在角落,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爱吃饭。
一天晚上,天上下起了暴雨,闪电划破长空,雷声不断。林越抱着小枕头睡在小床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窗外的闪电声依旧能够听见,林越脸吓白了三分,放下耳朵上的手打算去找爸爸妈妈。
这才听到了门外的哭声以及敲门声。
林越赶紧翻身下床打开门,一个还没桌腿高的小团子扑到怀里,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大腿,手上的兔子玩具落在地上也不管。
林彻一边摇头一边嚎啕大哭,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泪水很快打湿他的裤子。
林越连忙抱起小孩往爸爸妈妈房间走去。
刚上楼,就见爸妈穿着睡衣蹲在楼梯拐角处,一脸担忧地看过来。
“爸妈,你们快看弟弟。”
林越将小团子递出去,不料林彻越抱越紧,双脚拼命扑腾,狠狠踢了自己一脚。
他闷哼一声,揉揉弟弟的头以示安慰,怀里的人终于不闹腾了,一放开他就要开始闹。
林越只好带着人一起躺在爸爸妈妈的床上。
万女士满眼心疼,轻轻擦去林彻脸上的泪珠,小声对林越说:“对不起啊小越,妈妈明天给你买玩具好不好,这几天有些忽视你了。”
“我不要。”林越摇了摇头,轻拍弟弟的后背,“弟弟身体不太好,我们要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