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十里路
是坐不住的,自然,坐不住的除去天风谷还大有人在。蛰伏在暗处的蛇鼠窥伺猎物,今次刺杀不过是他们试探罢了。

    那些人,只是弃子。

    至于荀谦……

    他倒真是枭营里能挑出来的良才。诗书礼乐、刀剑兵法,无一不通,在她面前脱了那张温润公子的皮,就更恣意了些。

    荀谦进枭营比她晚一年,却也在一年之中迅速成长,成了昭刑司副司卫。

    枭营之中昭刑司司刑狱,于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在朝中身居要职的枭营昭刑司副司卫,也会是那些人拉拢的首选。枭营余下的三个司卫,早就坐不住了罢。

    春猎,天家宴……

    突然,一支青玉簪出现在眼前,惊得她回神,反手就扯住握住青玉簪的那只手。郁野探头来,笑问:“娘子怎的还没睡下?是睡不着?”

    傅兰时:“……”也亏得她手上没拿刀。

    “不是说了不许来侯府,不许叫我娘子吗?”她松开手懒懒倚在窗边,郁野这人,就是这样我行我素,旁人说的他一概不听。大夜里她也不想同他打得鸡飞狗跳,便先饶了他这一回。

    “我来没人瞧见,我叫你娘子也没有旁人听到。我们既是那样的关系,这样倒也合乎情理。”他说得坦坦荡荡,言语轻缓。

    若非银月光照出他微红的脸侧,还真以为他不害臊。

    她轻笑一声:“找死就明日再来,今日恕不奉陪。”

    雕花窗猛地关上,响声惊动了府上侍卫,很快便有脚步声朝这边赶。

    睡在外间的冬枝被惊醒,赤着脚跑来急声问:“出何事了?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做了噩梦,下床踢倒了椅子。”她笑笑,看着冬枝将信将疑,挑眉道,“这也没有旁人,怕什么?”

    冬枝环视四周,这才放下心,打着哈欠道:“那姑娘有事记得喊,身上的伤要是痛了就再叫医官来瞧瞧。姑娘快些上床睡罢,我等你睡了再睡。”

    傅兰时无法,只得爬上床侧过身睡去。

    屋顶极轻的瓦片碰撞声,也不知是鸟雀还是野猫。

    翌日,武阳候府二小姐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朝臣都是一惊。傅二小姐这才归京没多久就遇刺,圣上定会追究到底。

    加之前些时候京兆府门口那事,一时间人心惶惶。

    反观郁府上下。

    自郁大将军重伤回府昏睡半个月后,醒来就开始三天两头往武阳侯府跑。府上人面面相觑,直到郁大将军开始买些精致物件,再换上红红紫紫的扎眼衣袍,他们才恍然。

    郁大将军一定是重伤伤了脑子!

    可总往武阳侯府跑也不是个事。

    武阳侯府似是有高手,郁大将军去一次被打一次,赵司阶都把半死不活的郁大将军拖回来好几次了。

    郁大将军不长记性,但郁大将军耐打。

    正说着,赵青松又将人扛了回来,黄太医提溜着医箱心力交瘁:“说多少回了!不要去武阳侯府找死!”

    身体底子再好,也架不住这样折腾,武阳侯府又半点不留情面,回回都是下手极狠但又留郁大将军一条命。

    黄太医诊脉片刻,下了几副狠药,转头就跟赵青松说:“你说是傅二小姐打的?”

    赵青松神色木然:“是。跟傅大小姐一样利落的身手,那身手漂亮极了。”打他家大人的时候宽大袖摆翻飞,层层叠叠如花瓣散开,真真漂亮极了。

    “不愧武阳侯府出来的人,不孬。”黄太医言语间带了欣赏,片刻,抬头就瞧见赵青松直勾勾看着他。

    黄太医轻咳一声:“只能下狠药了,这药喝了会嗜睡些,也省得他再去武阳侯府。”

    赵青松谢过黄太医,送他出了卧房门,回头就见郁野已醒。赵青松无奈长叹:“大人,算小的求你,别再去武阳侯府了,春猎在即,养伤才是要事。”

    郁野无动于衷。

    赵青松又叹:“听闻今次春猎拔得头筹者进骁武卫,怕是许多公子都会去争一争。”

    郁野还是无动于衷。

    赵青松按了按额角:“除去这些,春猎还是各家公子姑娘觅良人。”

    郁野动了,抬起头睨着他:“接着说。”

    有用!

    赵青松振作起来,笑得谄媚:“傅二小姐此次归来怕是就是回来相看的,大人再不好好养伤,届时春猎如何在傅二小姐面前一展风姿?”

    郁野沉吟许久,默然点头。

    赵青松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劝住了。

    还未等他一口气吐完就听外面来报。

    “武阳侯府那头绑了几个人送过来。”

    赵青松开门一看脸都绿了,被五花大绑扔回来的不是他派去的死士又是谁。

    死士头头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

    “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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