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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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蕴时往自己的参赛选手席靠近,手里握紧了萨克斯管身。隐隐的冒了一层汗,是一种自然而然萌生的生理反应。

    他自认这一生16年以来,过的算顺遂了。身边同学离异的家庭比比皆是。他家庭和睦美满,父母恩爱,家里对他的物质和精神上任何一项都从未缺席。

    只有那年是个意外,是个这几年从未跨过去的坎。人无法同时拥有两种美好的事物,反之作为牺牲的只能是他所爱的另一项。

    萨克斯就是他用来献祭的那一项,从此埋藏在家里的最角落,管体自此生灰发冷。

    为了转移注意力,徐蕴时给喻纯发过去一条信息。她说过的,沟通很重要。

    【ting:你还会来看我比赛吗?】

    徐蕴时变成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一只手抓住管身。两只手都在一层层的冒汗,时不时就抬起手搓两下往衬衫上轻轻上下蹭。

    迟迟没有等到喻纯的回复。

    伸手去西装裤的口袋里探那张用了很久的丝巾,慢条斯理的把手心的汗拭去。用帕子一五一十地把萨克斯的每一个角落都擦一遍。

    主管、脖管、笛头、哨片、哨箍、盖帽……像是动物在情绪过激时的刻板行为,这是属于徐蕴时的刻板行为。

    徐蕴时的袖扣和萨克斯上都有定制的五线谱时钟,他坐在位置上能一直隐约感觉到他右边的三号选手死死盯着他的手腕看。还是没忍住明知故问了句,顺便想暗示他不要再看了。“哥们儿,你在看啥?”

    “时钟。”他也没含蓄。

    “哦,那你要不收着点。我们现在的直径距离可能10c没有,我感觉你的目光有点太火辣。”

    “好的,徐蕴时前辈。”

    徐蕴时:“……”

    徐蕴时觉得这样的称呼实在让人无地自容,“换个叫法。”

    “好的。”

    徐蕴时在二号,刚开始没准备多久就要上台了。签是他妈给抽的,千年老二。寓意是有点不太好,开始的时候他亲爱的爹妈还在想这样是不是有点开头不利,顺便去搜了一下今天徐蕴时的星座运势。

    搜出来的结果是:“处女座本周核心围绕‘谨言慎行’和‘自我价值重建’”,叶女士疯狂的用手指戳着屏幕让他们两个快看快看,这说的也太准了。

    徐蕴时当时撇了一眼,抿嘴喝了口牛奶,懒得理她。

    一号吹的《Rhizo》,这是他当时第一次参加安道尔国际萨克斯大赛时的选曲。一号也早就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是徐蕴时,徐蕴时觉得一号吹着吹着表情都隐约带了挑衅。

    青年组不同年龄段和水平段的都鱼龙混杂,初赛也基本都用来优胜劣汰。没想到一号上来的门槛就那么高,已经足够有力的艳压组里的其他选手。要是稍微心理抗压能力不这么好和第一次参赛的孩子恐怕要遭殃了。

    徐蕴时爸妈听到的时候都觉得后背一麻,仿佛台上的不是一号是曾经的徐蕴时,从那之后萨克斯就成了家里都默契的闭口不谈的三个字。

    他们家本没有太多的音乐细胞,徐蕴时早期学习和练习的声音完全可以说是噪音。但叶相宜和徐世恩听得出是同一首,萨克斯的音乐共鸣相比旋律性很强的乐器没有那么强,说句实在他们直到现在都不一定品的来萨克斯的“美”。

    听有些年轻人说所谓的PTSD,他们直到再次坐在徐蕴时的选手家属观众席都依旧不知道让自家儿子重新回到台上的勇气是什么。很担心徐蕴时会不会也有相似的症状。

    血浓于水,替代性承受的感觉隐隐作祟。叶相宜攥紧了拳头,越来越紧。恨不得用指甲把手心抠烂,把手背的血管撑爆。徐世恩只是用余光便看到,轻轻探去右手,把五指强行塞进叶相宜手心让她放松。

    他相信徐蕴时,相信自己的儿子,相信他们的儿子。

    萨克斯独奏依旧需要乐团的助兴,哪怕没有也需要一个简单的钢琴伴奏。报名的突然,他找了曾经老师的一个学生来助阵。

    迟迟没有看到钢伴的身影。

    太久没有赛前准备,徐蕴时没由来的很慌。他从来没觉得任何一场比赛比现在更加重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情绪没由来的很深很重。好像所有的不幸通通在赛前一次性来临。

    拿着手机给那位钢伴打过去十个电话都没有接,消息也一条都没回。徐蕴时着急的刷了估计快有一百多个表情包。

    一号的挑衅时不时的在来临。弦乐最后一个音收尾,一号下台回到座位上开口:“好久不见,徐蕴时。”

    徐蕴时烦躁的嗯了一声,幼稚。“这是青年组,你是不是走错赛场了?少儿组早上就比完了。”,其实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挑衅和炫技。

    徐蕴时无视他的存在从他的身边擦过,去台侧后场。正常的流程应该是钢伴在上一位选手下台后就要从后台上场等着他上台。

    钢伴依旧没有来,徐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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