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睛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放心,我知道了。睡吧。”
“不行……”华拨开他的手,固执地睁着眼,“要救孩子们,不然织田作……救不了的……”她顿了顿,气息越来越弱,“我宿舍的柜子里有烟花,夏天……你们一起放吧。”
“死一点也不好受,冷冷的,”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有想说再见的人,会好一些。”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防水绷带的牌子讲到性价比高的吹风机,最后落在织田作做的咖喱上:“真的很好吃,你去尝尝……”
太宰蹲在她身边,一直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嗯”,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谢谢太宰先生”,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攥着平安符的手缓缓松开,将那枚小小的符纸藏回了口袋——她不能在临终前说出口,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不该成为活着的人的负担。
太宰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桥洞下待了很久。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他的发梢,也落在华苍白的脸上。
“会救下他们的,”他轻声说,像是在回应华,又像是在承诺,“烟花也会放的。”
冰冷的雨水已经停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湿冷。太宰治抱着华失去温度的身体,在桥洞下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连月光都开始西斜。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而安详的脸,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倔强的眼睛,此刻轻轻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沾着泥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真是的,”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不是说了要我救孩子们吗?自己却先走了,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华的身体平放在干燥的草堆上,然后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盖在她的身上,像为她盖上了一层沉重的告别。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城区轮廓。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华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以及她最后留下的信息,是她托付给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