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排，燕京在驾驶座上，车子正飞速行驶，路过的地方罕无人迹，路边树木荒草丛生，而且显得十分陌生。
乔恩趴在车窗边，第一次注意到交通路标，S129，往下标注的地名却全是他不认识的。
“你要去哪？”乔恩满脸茫然掀开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燕京没什么表情。
“这是哪？”
燕京沉默。
“你是不是要把我卖进大山里！？”陌生的地方和面无表情的燕京让乔恩心头惶恐不安。
他慌忙摇了摇驾驶座制止，“停车，我要回去！”
优秀稳固的真皮材质靠背一动不动，坚固得要命。
燕京说：“回不了了。”
“……我要回家洗脸刷牙。”乔恩抹着眼睛哀求，转而指责：
“你不就是对我怀恨在心吗，昨天秦正清把你伤透了，今天你就想除掉我，你不卖我难不成你要带我私奔？”
燕京从后视镜看他：“你能卖得了几个钱？”
怂蛋。
“停下！”乔恩声音尖锐。
燕京攥紧方向盘，不耐烦：“我说了回不去了。”
“可是我要尿尿。”后面的怂蛋带着哭腔小声哀求。
车终于稳稳停下，乔恩拿了纸巾慢慢吞吞下车。
半晌。
燕京往外看了眼，皱眉开门：“喂，不就是尿个尿，你走那么远干什么？”这么偏僻的地方，要是被蛇咬了他都不知道跑多远才能找到医院。
“你会看着我。”
“我看你？？？”燕京不由一噎，扭头嘲讽，“真够多虑的。”
他越想越气，伸腿踢开门说：“那你再走远点！”
乔恩还没找到安全遮挡处，回头一看，那辆黑车已经稳稳开走了，把他当个垃圾扔在野外，极其恶毒。
“毒夫。”乔恩早就猜到会被丢下，心底悲凉，人却依旧往树林里走。
他身上是昨晚随便套上的长袖和及膝短裤，脚下还踩着拖鞋，中午太阳高升，冷倒是不冷了，但郊外荒草丛里太多刀片似的叶子和小虫，他走了几步小腿和脚踝就痒得不行。
乔恩忍着来到一颗大树后面，把脚下杂草当做燕京狠狠踩了好几脚：“这个可恶的毒夫。”
燕京前面的拐角停下，等了会儿，本以为乔恩会哭着追上来，谁知道半天都没个人影。
也没有大哭大闹的声音，后视镜里空无一人。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过去，穿过树林，来到开阔地带，看见乔恩正站在池塘边一个大石头上。
“你要跳河？”
乔恩拿着个巨大的枯树叉，在捞水面的浮萍，不理人。
“别玩了，水那么脏，到时候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燕京一把夺过树杈子丢出去。
“你别动我东西。”乔恩急了，把树枝捡了回来，表情固执：“我在捞里面的野生菱角。”
燕京注视自己的右手，直皱眉头。
地上的落叶和泥土不干净也就算了，这树杈居然这么脏，碰了一下就弄得他手上黑黢黢的。
他只能蹲下来用池塘里的水洗手，不耐烦了。
“什么棱角，你怎么知道那是棱角，不能吃的，快走。”
乔恩略显稀奇地看着燕京：“你连菱角也不认识。”
“哪片山里的东西，怪我不认识还是怪它不出名？”
这池塘表面覆盖整整一层水生植物，燕京嫌弃地甩了甩手上水渍，环顾周围，“刚才那么害怕，怎么到这儿就不害怕了。”
乔恩拽到一簇菱角，猛地从石头上跳到燕京面前：
“我是水鬼！”然后拖鞋一滑载在地上，还不死心地忍下呜咽，说出经典中式恐怖台词：
“……拿命来。”
燕京屏息。
两人离得不算太近，距离削弱了“水鬼”的攻击力，燕京虽然居高临下，但确实被这个鬼动静吓到了。
乔恩似乎对任何意义上的疼痛都很敏感，就这么摔了一下，被抱起来的时候就开始小声掉眼泪。
好像是被谁害的。
燕京连续开了快十个小时的车，刚从高速上下来，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经不起折腾了。
见把人抱到后座，乔恩还不撒手放开那簇滴水弄脏两人衣服的草，就任由他了，再没说话。
燕京也确实无话可说，昨天的事他现在气都没消。
两人继续上路。
乔恩掉了几颗小珍珠，没一会儿就扣起菱角，试探地把剥好的递到燕京嘴边。
这种讨好燕京视若无物，“我不吃。”
他刚才听见后面传来某种动物啃噬的声音，谁知道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