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
我!”

    高处不胜寒,而且今晚确实刮起很大的风,燕京站了会儿头发就完全乱了,他甚至有点茫然:

    “我、我没有……”

    然而此时细微的猫叫声分明从来他自己的房间里传出。

    只是正常人想水凉一点,往冰箱里放一放不就好了,谁会专门跑出去给风吹。再说刚才乔恩背对着他双手举起,外头漆黑谁看得清楚?

    皮肤被烫伤的鲜红的痕迹从虎口连着手背斑驳一片,燕京捉着乔恩在水池边冲了十分钟的水。

    却眼看着一颗不大不小的淡黄色水泡起来了。

    他依次抬起乔恩两只手看,显然是此刻举起的右手烫得更重,原本白净的皮肤上一片通红。

    乔恩大哭时从不遮掩,不停萦绕在耳边的嘈杂噪音让燕京心中对他的些微悔意如潮水般退却大半,“别哭了。”

    燕京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仍水池边的人往外扯,“走。”

    “去哪?”

    “去医院,你想去哪?”

    “……不用了。”

    燕京感到手中的胳膊正在用力挣开自己。

    他回头一看,乔恩还在抽泣。

    更为醒目的是,那家伙身上偏大码的衣服在家里能当做休闲,但要出门就显得不够合身了。

    燕京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强迫自己忽略,“家里没有烫伤膏,这么大的水泡你要我给你弄?!”

    乔恩不说话,半晌出声:“……是你自己害我的,现在还要怪我吗?”

    燕京心神不宁,一眼又看到桌上放着他上次给乔恩买的药,药盒包装完整,不知道还剩多少。

    烧水、找药、把水吹凉,这一套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体贴,只是燕京怀疑乔恩不会有这么好心。

    他随手拿起药盒在手里掂量几下,然后扔在柜子上,猛地把人拦腰抱起。

    在乔恩反应过来开始扑腾的时候就放到门口,燕京关上门,说:“自己下去。”

    乔恩后知后觉到一阵眩晕,站在门口发愣。

    燕京形容不出来他那种眼神。

    仿佛从阴暗巢穴出来后立刻失去方向的夜视动物,盯着前方茫然失措。

    燕京第一次回头仔细地打量自己家的门和电子锁,他发现了件一直自己被忽视的事情。

    ——也许乔恩不想出去的原因是,他没有这扇门的密码。

    不能随意进出,时间久了,出门的想法也就自然会消失。

    那就拿上行李离开啊,还待在他这里干什么?

    最近的妇幼医院对待这种小打小闹的烫伤手法利落娴熟,护士清除水泡内的组织液后,用纱布把乔恩的手包起来,认真交代医嘱。

    燕京离得远,闻言才稍微凑近了。不过也都是常识,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这个时间段医院取药的人不多,燕京在窗口拿了药,一前一后离开时,他又听到乔恩在啜泣。

    这回声音小多了。

    他们匆忙出门,衣着单薄,燕京觉得乔恩可能有点冷。他回头看了眼。

    乔恩脑袋垂着,漆黑的头发被风吹得跟野外疯长的墨绿蓬蒿一样,从燕京这个角度看来,脸上毫无血色。

    有些时候,这家伙的沉默要远比吵闹更加鲜明。

    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燕京也不知道。

    医院门口有买个糖葫芦的老人,白色插杆上已经不多了,燕京路过,随手挑了一根鲜红糖串。

    乔恩在他身后被撞了下脑袋。

    燕京付过钱,打开塑料膜,完整的一层糯米纸正裹在糖葫芦上,他转身,递给了乔恩。

    “我不要。”乔恩几乎没有停顿,吸着鼻子视线侧向一边。

    燕京看他几眼,见他见好也不收,脸色瞬间难看,手上继续把糖葫芦递近,“得了,不就是烫了下,明天就好了,这点小事还要哭多久?”

    “我不喜欢吃这个。”乔恩摇摇头,继续明确拒绝。

    燕京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

    但是个人喜好问题还真没有太计较的理由,再说糖葫芦也只是个路边小零食,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折腾一番,费了这么久的事,其实燕京心里不这么舒服,只是这时候翻脸还真叫恼羞成怒了,他没让自己失态,不动声色把东西收了回来。

    进到车里,燕京咀嚼着山楂问:“水是谁烧的?”

    乔恩说:“我自己。”

    “我朋友说的?”

    乔恩笨手笨脚地系好安全带,从副驾扭头。

    他不明白这句追问是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不会喝。”

    燕京淡淡把山楂籽吐到指间展开的卫生纸上,“你能有那么好心?”

    他注意到乔恩系安全带的笨拙样子好像不是因为右手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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