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的手机安静如鸡,没任何亲朋好友联系过他,连“爸爸”、“妈妈”这种备注都没看见,貌似无法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联系人将乔恩“遣送回家”,按理说,乔恩这个年纪独自一人背着行李外出打工,父亲亲人都应该很担心吧?
他没有定时,也并不打算再来。这下乔恩发现了应该会走了。
乔恩换锁的事秦正清不知道,不过他站在门口疑惑时已然发现钥匙在门口的对联里面,于是他拿出来打开门。
房间已经空了。
乔恩的衣服和个人用品全部带走,冰箱里清空,屋子恢复冷寂,秦正清就知道,他走了。
本来开始的时候就说好好聚好散,离月底也没几天了,他刚想把钱转过去,结果没想到乔恩居然已经先他一步把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了。
于是秦正清找到之前乔恩留下的银行卡号,驱车到附近银行把钱手动转了过去。
——奇怪,明明之前乔恩对这个钱很在意,现在好像对他给不给这笔钱无所谓了,还看上去避之不及的样子。
秦正清想起最近燕京的反常,不由心下一颤。
晚上六点半,秦正清下班回家,他揉着太阳穴把外套脱掉。
他没买菜,只打开恒温空调,坐在沙发上等到燕京回家,到时候再商量他们的晚饭去哪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秦正清拿起手机熟练道,“燕京?”
“你下班没有?”
“我刚到家,你在哪?”秦正清站起来。
他听到燕京身边有超市促销员推销打折产品的声音,“我在超市,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他提议:“我想吃龙虾,你炒麻辣虾球。”
“你买你想吃,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燕京换了只手,“你总得跟我说要买什么吧,那边好多青菜,胡萝卜四季豆豇豆什么的,你想要吗?”
“太烦了,我不知道买什么。”燕京低声抱怨。
秦正清照燕京口味说了几个家常菜,也是他做饭最拿手的。
“好。”燕京有了主意,刚要挂断的时候秦正清问:
“燕京,我们要不要找个阿姨?”
同居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燕京工作时间向来自由,可他对做饭一窍不通,秦正清倒是做得一手好菜,然而工作忙碌,下班最晚,请上门阿姨是燕京不同意,当时燕京觉得他们俩关系特殊,不方便阿姨在家里进出。
早就拒绝过的问题如今重回燕京视野,他没有立即回复,随口说:“等我回家再说吧。”
晚饭五菜一汤。多余的菜被秦正清放进了冰箱。
燕京今天食欲尚可,反观秦正清,倒有点没劲儿。
“怎么了?”燕京若无其事地夹菜给秦正清。
秦正清莫名看他一眼,“没怎么。”
饭后,秦正清在厨房洗碗,燕京洗了提子站旁边喂给他:“还是别请阿姨了,我不习惯,以后你做饭或者出去吃都行,明天我放假,入秋了我给你买几件衣服。”
“嗯,提子甜。”秦正清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干净瓷碗上的泡沫,笑了,“你买的我都喜欢。”
燕京陪秦正清收拾完厨房,两个人坐在客厅看电影,前面电视机上人影晃动,没听说过名字的冷僻电影。
秦正清侧头看了看燕京,吻上他的侧脸。
燕京回过头,顿了顿,他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想起把乔恩离开后本想叫家政服务来收拾秦正清给他住的房子,然而他到底还是忍着脾气自己检查了遍房间确认乔恩的东西都拿走了,最后甚至又调头回来,用软件测房间里有没有监控。
他那么愤怒那么悲伤,却宁愿留下来做最后的清场,就是为了给他们的感情留下哪怕一点点挽救的余地。
是为了让秦正清清醒后再重新做一次选择。
到底还是追过去。
他们接吻。
很热,燕京脱了外套,如果他愿意,他是在这种事上很主动的人。
凌乱破碎的呼吸如同瞬间蹿起的火苗包裹两人,是和窗外冰凉黑夜迥然不同的绻意与温热,秦正清低头,唇边是燕京汗湿的发丝。
如同蝉鸣或秋霜,在该来到的时节肆意铺染着抢占领地。
事后,燕京洗完澡在仰头靠在沙发上抽烟,手机散落一边,手指玩弄毛毯一角,继而倒卧着扒摆茶几下的书。
从这个角度看,他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富有紧绷绷的力量感,臂肩处还缠绕着一段藤蔓纹身。
毯子缝隙窥见的腰肢也是锻炼过后才有的紧窄,性感克制,仿佛餍足后在草原优雅散步的金钱豹。
房间浴室里水流哗啦作响。
燕京手臂伸直,将烟送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