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戴眼罩的男人开口了。
小蘑菇连忙摇头如拨浪鼓。
大家都被人类当作蔬菜，勉强也是同胞了，吃自己的同类太残忍啊太残忍！
“不合胃口吗？”
小蘑菇再次摇头。
看着烛台切光忠的循循善诱和小蘑菇明显的抗拒，药研藤四郎心下无奈，余光又捕捉到压切长谷部的不耐和歌仙兼定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主动接过话道：“你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呢？”
蘑菇头正太眼睛睁圆，故作凶狠：“我吸人类精气！”
“……”药研藤四郎努力让自己不要失礼地笑出来，从善如流道，“你不喜欢吃人类的食物吗？”
当然！
小蘑菇用表情证实。
“……”
烛台切光忠将碟子拉了回去。
压切长谷部瞄他。
早说让你不要枉费心机！
“……”
烛台切光忠额头绷起一个十字。
……这次确实是他心急之下失策了，没有多加考虑。
蘑菇付丧神，刀剑付丧神，说来都是付丧神。虽然本体不同，可他们作为刀剑时，是玉刚为主、加上其他辅助材料锻治而成，化作人身后，虽说灵力是最主要也是最关键的东西，但也有了人类的习性，比如吃饭、洗漱、泡温泉，这都是他们仅仅是刀剑时根本不会想要做的。
而这朵蘑菇，看上去对人类的食物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便是物种差异吗？
烛台切光忠思忖着。
药研藤四郎继续温声道：“今天吓到你了，我们没有恶意。”
是啊！把它抓到菜板上去，拿刀要做成蘑菇汤，没有恶意！
目光中的控诉太过直白，药研藤四郎额角挂上一滴汗，保持笑容继续说下去。
“我们将你当作野生的蘑菇采回来，真是抱歉。你遇到过一只小老虎吧？”
突然换了话题，小蘑菇一愣，点点头。
prprpr舔它的那只小老虎吗？当然记得了。
“那是我兄弟的……伙伴，你帮它打理了皮毛，谢谢你。”
少年语气温和，其他几人缄口不言，似乎也在默默忏悔的样子，小蘑菇逐渐放松下来。
“……烛台切说你从厨房逃走了，我们以为你会离开本丸，但歌仙在左文字的部屋中发现了你……你喜欢这里吗？”
小蘑菇摇摇头，又点点头：“这里的土壤有灵力，喜欢。”
土里有灵力？
几刃交换了一个眼神。
药研藤四郎心下了然，提议道：“既然这样，如果你没有其他去处，不如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吧。”
诶？
已经做好被严审和驱逐准备的小蘑菇愣住了。
……
“这里……就是粟田口部屋。”
五虎退抱着不断扑腾的小老虎，有些羞涩地拉开门，对跟在他身后的小蘑菇介绍道。
“小老虎很喜欢……你，”他害羞地说，“皮毛光滑了很多，谢谢你。”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他就是他以后的主人了吧？
审神者大人要、要和自己一起睡吗？五虎退脸颊染上害羞的红晕。
小蘑菇点点头。
这间部屋里有好多张床榻亲密地挨在一起，大多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凄凉，但是也不难想象大家都在时是怎样欢聚一堂的亲昵景象，小蘑菇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又忍住了。
大约是，战争之类的吧。
一个浅浅的金色短发的正太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用掸子扫着褥子上的毛毛，注意到他走进来，抬头，目光闪过一丝惊讶。
五虎退连忙替他们互相介绍。
“大、蘑菇大人，这位是日向正宗，他是本、本丸唯一的正宗刀，搬过来和我们一、一起住。”
“日向，这位是蘑菇大人，就、就是烛台切那天……还替小老虎打理了皮毛。”
日向正宗起身，拉着五虎退和小蘑菇一起坐了下来，三个正太围成一个小圈。
小老虎惬意地趴在他们中间，两只后爪分别搭在五虎退和日向正宗膝盖上，头枕在小蘑菇大腿上。
“退酱，”小蘑菇忍不住了，“你们怎么知道我遇见过小老虎呢？”
那天明明没有人在旁边啊。
“你、你给小老虎了灵力。”
灵力？就那么些灵力？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这座本丸有阴阳师吗？
五虎退愧疚地躲开小蘑菇纯挚的眼睛，难以向它解释更多，关于本丸、关于他们的情况、更多……甚至过往。
想到烛台切先生和药研尼对他的嘱咐，这究竟是他们的幸运，抑或是引发更大的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