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答应离婚、又坚决要带着孩子从老赵家搬出来,还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她怕,她挡了赵新生的路,这人为了过好日子,会悄悄对她下手,到时候,都不用经过她同意、去领离婚证,媳妇儿都没了,他才三十来岁,怎么就不能娶新媳妇儿了呢?
“娘,现在就有个机会,摆在咱们家面前了!你愿意接不?”
说着,赵振文就把他从化肥厂保卫处的李大荣那儿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娘。
五丫仰着头,一会儿看看她哥,一会儿看看她娘,虽然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这段对话,但是,通过两人脸上的表情,她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现在正聊的,似乎是一件关系到他们全家命运的大事!
“你是说,弄到一罐奶粉,应该就能换到化肥厂食堂的一个工作?”
陈春梅听得一愣一愣的,等赵振文说完以后,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神。
“娘,你看啥呢?我脸上有东西?在哪儿呢?”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脸上,是不是写着公安两个字儿,要不然,人家跟你头一回见,为什么啥话都愿意跟你说呢。”
这下,轮到赵振文被噎住了,为什么?这重要吗?甭管原因,总归,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就足够了。
至于原因,说实话,在回家的路上,赵振文也想过了,要不然,就是他这辈子的长相,误打误撞,投了李大荣的眼缘。
要不然,就是李大荣家有个弟弟,跟他年龄相仿,这是把他当成自个儿的弟弟看待了。
当然,还有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猜测——来自穿越大神的关照。
私心里,赵振文还是希望,真正的原因是前两种情况之一,但如果真的是最后一种原因,那他希望,这种关照多多益善,而且,最好是“明月独照我”!
“知道那个徐主任家缺奶粉,可咱们家也没有啊!”
说着,陈春梅的视线落到了赵振文身上:
“要不,让娘看看你后脑勺的伤好全乎了没?要是还没长好,咱们明儿就去城里的医院,脑子那么复杂,你喊疼,他们还能说你没病装病啊?到时候,我再跟大夫说说好话,先把奶粉票弄到手再说?”
陈春梅并没有觉得,三娃子想让她进化肥厂食堂的事儿,打乱了她原先的安排。
事实上,一个每月能稳定拿十几块钱工资的铁饭碗,和一门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的营生,放到一块儿做对比,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哪怕一罐奶粉的分量没那么重,但是,陈春梅和自家儿子想的一样,就算被安排进食堂、当了个洗菜工,那也是端上了铁饭碗,不是吗?
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这点觉悟,陈春梅还是有的,而且,将来要是有人拿“洗菜工”说事儿,她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这句话甩到对方脸上。
“呃……我摸着,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说,城里的医院收费多贵啊,进医院做检查,不也得花钱吗?”
“奶粉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娘,你放心,五天之内,我肯定能弄到一罐奶粉,让你进城!”
赵振文的确着急,但急的不是怎么弄到奶粉,而是怎么样才能以一个合情合理的速度、把奶粉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既不惹得家里人怀疑,又不至于耽搁太久、错过这次机会。
徐主任作为化肥厂的食堂主任,平时肯定没少接待兄弟单位的人,人脉关系广着呢,万一过两天、就有人帮他弄到奶粉了,那他们家进城的事,不就要拖下去了?
赵振文希望能在过农历春节前、把他们全家的户口都迁进城里,因为他对这个年代发生的事情算不上了解,尤其是一些小事。
要是过完年、国家开始严格控制户口的迁入迁出,他们家进城的难度,不是又要增加几个等级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里想着念着奶粉这件事,晚上,赵振文就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一朵云上,飘在天上,这朵云就跟大圣的筋斗云似的,载着他到处飘来飘去,直到迎面有一个圆柱状物体跟他撞上,他抬头一看,嘿,居然是一罐奶粉!
这罐奶粉,长得像个巨人,相比之下,他的身形显得格外渺小,可是,这个“可怕”的庞然大物依旧不愿意放过他,低头,忽然朝着他邪魅一笑,声音如雷鸣,在他耳边响起:
“你说,我是从哪儿来的?”
赵振文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再一看旁边,小六都快贴着他的耳朵睡觉了,难怪,他会觉得那声音无孔不入呢!
不过,做了个无厘头的怪梦,赵振文倒是突然来了些灵感,他好像知道,该怎么解释奶粉的来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