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能回头再问问,谁家有多的公鸡或者老母鸡了。”

    陈春梅说的老母鸡,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老”,往往得老到下不了蛋,人们才会宰了它吃肉。

    像这样的老母鸡,肉会发柴,炖不烂,可就算如此,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都愿意卖的。

    临近过年,甭管有钱还是没钱,谁家不想攒一攒、吃顿好的、犒劳下这一年的辛苦、并且期盼着来年的日子会更好呢?

    “她要三只老鸭,娘,你会腌咸鸭蛋不?”

    有着这些天卖豆芽的经历,陈春梅的“商业嗅觉”已经被开发了一部分,听到这话,立刻就明白了三娃子的意思。

    “对啊!除了豆芽,咱们还能卖咸鸭蛋,鸡蛋也能腌!虽然要费不少盐,但是,拿到城里卖,肯定不会亏的,也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而已。”

    不像现代、随便用手机一搜、就能搜到国宴大厨教做菜的视频,这年头儿,知识的传播是很困难的。

    这既是因为大多数人还受到旧思想观念的影响,觉得自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只能传给自家人,而且,传男不传女。

    也是因为,师父教徒弟的时候,没有固定量化的标准,往往会用“适量香料”“一小撮盐”等词,这就导致,同样的方子,落在不同人手里,做出来东西的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陈春梅先前没想到可以腌咸鸭蛋去卖,是因为三队有好几个人都会这门手艺,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手艺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鸭蛋是要拿钱买的,家里的鸡蛋也是要留着换钱的,就连最普通的煮鸡蛋、一礼拜都不一定能吃上一个,更别说要费工夫去腌制的咸鸡蛋了。

    她嫁进老赵家十几年,都没机会上手腌一回咸鸡蛋,要不是三娃子问,她早就把自个儿会的这门手艺给忘到脑后去了。

    陈春梅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一早,吃过饭以后,就带着个背篓出发了。

    赵振文按着他娘说的,拎着包好的二两红糖,来到了红花婶儿家。

    听他说完来意,红花婶儿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不是巧了吗?秋天的时候,婶子在山里找到了几棵栗子树,收拾出来了两麻袋的毛栗子,绝对有二十斤,哪儿还用上别人家去问啊?”

    “山核桃也要二十斤的,对吧?这好办,我嫂子家就有,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找她,让她把山核桃带来,你是替别人收的,总得亲眼瞧过了,才能放心嘛!”

    肥水不流外人田,红花婶儿知道,隔壁那一家也从山里摘了一麻袋的核桃,但,这样的好事儿,她总得先想着自家人不是?

    “你说真的?山核桃还能卖钱?你没忽悠我吧?”

    红花婶儿不乐意了:

    “春梅家的老大这会儿就在我家呢,你不信的话,自个儿去问呗!”

    “信!我咋能不信你吗?我就是想着,从山里摘的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居然还有城里人要,有点儿不敢相信!”

    谁说不是呢?她们去社里的供销社卖鸡蛋的时候,也不是没人问过,供销社收不收核桃这些山货,只可惜,人家不收。

    队里的人也就歇了赚钱的心思,现在,就只有家里劳动力多、又疼孩子的人家,才愿意在秋天的时候进山里,弄些山货回来,留着慢慢哄孩子了。

    妯娌二人背着一麻袋的山核桃回来,解开绳子,红花婶儿抓了两颗核桃放到桌子上,又把板凳翻过来,使劲儿砸了两下,核桃裂开,露出了里面的果仁。

    “振文,尝尝看,这核桃收拾起来费劲儿,但味道可不差!”

    红花婶儿本来打算叫“三娃子”的,但是,话到嘴边儿,打了个磕绊,就又咽回去了。

    她寻思着,这是做买卖,是关系到钱的,喊“三娃子”,似乎不太像正儿八经谈事儿的样子,这才绞尽脑汁,从脑海中翻找出了春梅家三娃子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