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些天,陈春梅和她家的三娃子在社里卖豆芽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三队,甚至连第四生产队的人都有所耳闻。

    所以,再次看到三娃子坐着牛车去社里,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没看到春梅,但他们也没必要特意上前去问一句,说不准,就是今儿春梅身子不爽快、让三娃子一个人去呢。

    对此,赵振文自然是乐见其成,省得说多了、被老赵家的人察觉、他是要进城找赵新生的麻烦、回头去打扰他娘和弟弟妹妹。

    到了合作社,赵振文下车,他早就打听好了客车的车站位置、发车时间和车票价格,这会儿,目标确定,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

    好在,他没找错地儿,坐上客车,赵振文交了一毛钱的车费,得到了一张车票,这才找了个靠窗户的空位置坐下。

    火苗高级社的社员人数并不少,但是,到了发车时间,这辆出发前往市里的客车依然没有坐满。

    因为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都可以在社里解决,只有像娶媳妇、嫁闺女这样的人生大事,得买一些好东西的时候,才需要去市里。

    而且,一毛钱的车费,看似不贵,却也不是人人都舍得掏的。

    当然,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最起码,赵振文不用担心,客车里人满为患的时候,有人想浑水摸鱼,面嫩的他被当成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了!

    然而,这时候的土路实在不怎么好走,客车随着路况一颠一颠的,坐在车里的人同样是个个面如土色,紧紧抓着自己能抓牢的地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甩出座位去。

    赵振文提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早上没敢多吃,这会儿又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倒是觉得还好。

    但是,接下来的这一关,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因为,有人开始晕车了!

    晕车是个受生理因素限制的难题,在没有晕车药的五零年代,更是个无解的难题。

    幸好,售票员看得紧,晕车的人全都自觉地打开窗户去吐了!

    尽管车里的空气仍然不怎么好闻,但赵振文已然十分知足了。

    闭上眼睛假寐的功夫,他在拼夕夕花0.57元买了瓶薄荷糖,又装作有些犯恶心、用手捂着嘴巴的时候,往嘴里偷渡了一颗,下半程的路,立刻就觉得好受多了!

    “城东客运站到站了!都赶紧下车了啊!”

    即将到达客车的终点站时,售票员开始提醒,大家的精神也不由得为之一振,总算到了。

    赵振文没有行李,就留在了最后,省得跟别人挤。

    “姐姐,我想跟你打听下,咱们市里哪儿有卖手电筒的啊?”

    特意磨蹭到最后的赵振文,对着售票员露出“纯真”的笑容,问道。

    杜芳刚结婚不到一年,却已经感受到了结婚带来的种种烦恼,比如说,她明明还年轻着呢,吃饭、说话的时候,却都会被自动归到长辈那一桌儿去。

    赵振文的这声“姐姐”,算是正好叫到了她的心坎儿里。

    不过……

    “你要买手电筒啊?我跟你说,那玩意儿可费钱着呢,买一个手电筒还不够,过后电池用完了,你还得接着买电池,一次又一次的,你说说,谁家有那么多钱造啊?”

    “你家里的煤油灯坏了?其实,你直接在社里再买个煤油灯就行,一年到头,省着点儿用,可比买电池要划算多了!”

    杜芳看着这孩子面生,想来也没怎么来过市里,就觉得,她更应该替人把这里面的利弊分析清楚了。

    农村人攒钱不容易,一分两分也是钱,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嘛!

    然而,赵振文却挠挠头,露出了一个堪称招牌的“憨厚式”微笑,道:

    “其实,是我爹前几天摸黑上茅房的时候,没看清,一脚踩进了坑里,他要面子,非得要买个手电筒,说是带着手电筒上厕所、比提着煤油灯方便。”

    “他在家里说一不二的,我娘只能照办,但她忙着家里的活儿,走不开,所以才让我来市里,把手电筒买回去,省得我爹看见茅房就气儿不顺!”

    随随便便给赵新生扣个黑锅而已,赵振文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正,他也不可能会知道,能给自己卖东西提供一点点便利,也算是这个渣爹废物利用了一回吧!

    杜芳心里有些无语,一个大男人,不就是踩进了茅坑里吗?洗洗,不也能忍一忍吗?就非得买个手电筒、把自个儿的面子找补回来是吧?

    但是,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儿,杜芳到底没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只是给赵振文指了路:

    “从客运站正门出去,往左走一段儿,有个供销社,你先去问问价格,没有票的话,价格肯定更贵一些。”

    “要是钱没带够,你就从供销社出来,往前直走一公里,再往右拐,右手边第二次遇到的岔路,走过去,就是一个鸽子市儿。”

    “鸽子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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