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赵振文从集市上买了两根骨头,被陈春梅熬成了骨头汤,一家人喝了两顿才喝完。
小六本以为,骨头就是他们家舍得买的最好的东西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肉包子呢!
一个肉包子下肚,小六的眼神在他娘手边的另一个肉包子上恋恋不舍地转了一圈儿,忍痛移开,嗦了嗦手指,又笑了起来。
“肉包子就这么好吃啊?瞧你高兴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五丫忍不住逗他道,实际上,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话的时候,她也是在笑着的。
“就是很好吃啊!娘,哥,姐,我觉得,好像爹不在了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小六提到了“爹”这个字,而这,也是他们一家人心照不宣、会竭力避开的话题。
赵振文对渣爹没什么留恋的,甚少得到亲爹关注的五丫,也是一样,但她有些担心她娘!
就算今年才九岁,可是,有些事情,该明白的,她也都明白了!
而陈春梅,只是脸色僵硬了那么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没错,而且,咱们家的日子还会变得更好的!你们俩帮着干活儿,等到过年的时候,娘给你们烙糖饼吃!”
说完,陈春梅才想起来,还有个不对劲儿的地方,她连忙纠正小六,道:
“小六,你爹他现在跟咱们不是一家人了,但他人还活着呢,人不在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知道了吗?”
哪怕和赵新生离婚了,哪怕他们俩离婚的时候撕扯得有些难看,但说到底,他还是三个孩子的亲爹。
陈春梅希望孩子们长大以后有出息、能过得越来越好,而不愿意看到他们把精力都放在一个心里早就没有他们的亲爹上,哪怕这是因为怨恨!
小六乖乖点头,说:“知道了!”
吃完这顿“荤素搭配”的午饭后,一家人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泡豆子、捡柴、收拾院子,农村的生活就是这样,有心的话,总能找到些活儿来干的。
合作社的集市是逢五逢十,但平常日子里,也会有人摆摊卖东西,只是相比赶集的日子,逛集市的人会少一些罢了。
赵振文算好间隔时间,发了三波儿豆芽,家里的盆不够用,还找月娥婶儿借了两个。
赶集的前两天,赵振文分别背着十斤豆芽去社里,依旧按照五分钱一把的价格,全都卖光了。
到了赶集这天,他把剩下的豆芽全都背上了,将近三十斤,能不能卖完,他心里也有些没底儿。
但是,赵振文心想,卖出去一大半儿,应该不成问题,真要有剩下的,那就给月娥婶儿家送一些、给隔壁徐队长家送一些,再留着一些自家吃。
反正,买十二斤黄豆的本钱已经赚回来了,剩下的这些豆芽,不管卖出去多少,都是净赚的利润。
陈春梅和赵振文母子俩,依旧在原先的地方摆摊,刚放下两个背篓,就有老顾客寻了过来。
随后,十分受欢迎的摊子,自然也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引来了新的客人,继而形成了一整个良性循环。
红花婶儿一贯是爱凑热闹的,虽说今儿来赶集,也没打算花钱买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她发现有热闹的时候、挤到最前面啊!
谁知道,她刚冲到最前面,就看到了熟人呢?
“春梅?三娃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其实是一句意义不大的废话,因为,看到母子俩配合默契地收钱、抓豆芽的动作,再看到地上两个十分眼熟的背篓时,就该明白一切了。
红花婶儿心里纳闷儿,这是他们娘俩儿自己支起的摊子?可是,没听说过春梅还会发豆芽啊?
她跟谁学的?从娘家带过来的?不可能吧?谁家有家传的手艺、不是传男不传女啊?再说,也没见春梅娘家哥嫂同样支个摊儿卖豆芽啊?
那是,跟老赵家的人学的?这就更不可能了!老赵家要是有这门手艺,就凭着赵老三那会钻营的本事,还用得着进城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虽然“上门女婿”的事儿是她自个儿猜的,但红花婶儿心里有着十成十的把握,要不然,娶了新媳妇儿,怎么不见赵老三带回来、让队里的人看看,也好把春梅比下去呢?
这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人家城里媳妇儿啊,根本就看不上这边儿的公婆和亲戚!
尽管在看到陈春梅和三娃子的那一刻,红花婶儿心里浮现出诸多心思,但归根究底,她是替春梅感到高兴的。
这不,原本没打算花钱的人,听见三娃子报的价格,也从兜里掏出了五分钱,想着照顾照顾他们娘俩儿的生意,道:
“给我也抓一把豆芽!”
没成想,下一秒,就有人不满道:
“诶,你谁啊?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