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了?”
“反正,我说了也不算,回头你去问娘吧,看她同不同意!”
说完,五丫拔腿就跑,刚出门,就撞到了一个人腿上,她揉揉额头,抬头一看,一声不吭地又跑了回来:
“哥,爹回来了!我看他好像特别高兴,我撞到了他,他居然还对着我笑!”
这话说得让人有点心酸,但已经接收完全部记忆、心智足够成熟的赵振文,的确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儿!
赵新生虽然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但他顶多对三娃子有几分关心,第一次当爸的新奇劲儿早就过去了,连六娃子,他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更别说是五丫了!
爹对她笑得那么和气,这是在五丫的记忆里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也难怪她觉得奇怪、第一时间就躲到了赵振文跟前呢!
“可能,爹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儿了吧!你帮我找下鞋,走,咱们一块儿去堂屋,准备吃饭!”
这屋子里,住着的可不仅仅是赵振文一个人,大房的二娃子、三房的赵振文、六娃子,全都挤在一个屋里呢。
他将近两天没下床,鞋子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了,好在五丫眼尖,没一会儿就找着了。
赵振文穿上鞋,跟五丫一块儿来到了堂屋,果然,赵新生也在,而且,就像五丫说得那样,他有些反常,态度温和不说,还给家里的孩子们、不拘男娃女娃,全都发了一颗糖!
大丫的亲事已经定了,开春就要出嫁,自认为早就是个大人了,谁成想,三叔还当她是小孩子呢?
可是,手里紧紧地握住那颗糖,大丫又有些舍不得还给三叔,或是让给弟弟妹妹。
这种水果糖,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奶才会买上一把,分给家里的孩子们吃。
她已经是大姑娘了,早在前年的时候,就没有过年时候的这一颗糖了,等到嫁了人,能不能吃上糖,就更不好说了!
于是,大丫默不作声地剥开糖纸,把糖送进嘴里,果然,还是那么甜!
赵老头瞥了眼藏不住心事的小儿子,没吱声,反正,这个家的里里外外,都在他和老婆子手里攥着,甭管有什么事儿、有好事儿还是坏事儿,都不可能绕开他们老两口的!
一如既往,晚上吃的是稀饭、高粱面馍馍配咸菜。
馍馍口感粗糙,但饶是如此,也不是能让每个人都敞开肚皮吃的。
大人和超过十二岁的孩子,每人一个,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只有半个。
二伯娘怀孕了,可她的待遇,顶多也就是碗里的稀饭比别人更稠一些罢了,至于鸡蛋,一个礼拜才能吃一个。
昨天她看见陈春梅给赵振文蒸的鸡蛋,有些馋,已经把这个礼拜的份儿吃完了!
安安稳稳地吃完了一顿饭,本该各自散去、洗洗睡了,但在今天,却没有一个人着急回去。
赵金生和李秀兰夫妻俩坐得十分稳当,看三弟脸上的喜色就知道,肯定有好事儿发生,可现在还没分家呢,三弟的好事儿,那不就是全家人都好事儿吗?他们凭什么不能沾沾光?
赵老头敲敲桌子,发话道:
“大丫,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先回屋吧,二娃子和三娃子留下!”
二娃子是长孙,赵老头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最看重这个孙子的,真有什么好事儿,他自然是希望,长孙能多沾些光的。
而这毕竟是三房的好事儿,既然留下了二娃子,要是把三娃子撇开,难免让三房不满。
所以,赵老头才做出了这样、自认为十分公平合理的安排!
等大丫带着四丫他们走了以后,赵老头看向赵新生,沉声道:
“说说吧,今天在城里,遇见什么好事儿了?”
虽说他和李老太都不看好老三进城这事儿,但躺在炕上的时候,赵老头也会想,万一呢?万一这天降的好运气,就是落到他们家老三头上了呢?
于是,在李秀兰盯李老太没那么紧的时候,赵新生找他娘要钱,往往三次里也能成功一次。
也正因为还抱着这一丝微弱的希望,现下,赵老头看似冷静、在等着赵新生开口,实际上,一颗心早已忍不住怦怦乱跳了起来。
该不会,他们老赵家的祖坟,今天真要冒青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