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毫不意外,除了各房老爷太太们的心腹,其他的奴才,都被安排了“看好家业”的活儿。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碰运气,要是叛军不愿意放他们一马,那就等死呗!
赵振文可不愿意等死,某天夜里,带着从老爷太太房里找到的一点金银细软,以及自家攒的银钱家当,和爹娘、弟弟妹妹们一块儿逃了!
但正所谓,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乱世当中,哪有什么真正安稳的地方?
赵振文一家人没多少武力值,尽管总是挑傍晚人少的时候赶路,也还是被人盯上了。
爹娘和赵振文一块儿拖延时间,虽然不知道弟弟妹妹们有没有成功逃走、有没有熬到乱世结束,但他们仨的结局,是可想而知的!
两辈子都没能活到最后,赵振文其实已经有了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想着还是早点儿去地府、喝完孟婆汤、彻底忘掉这一切、投胎去吧!
可谁知道,这辈子的他,并不是带着记忆投胎出生的,而是在前两天、因为滚下山坡、伤到了头、才意外觉醒前两辈子记忆的呢?
赵振文今年已经十五岁,农村医疗条件差,把一个孩子平平安安地养到这么大,是真的不容易。
他不想活了,直接自杀重开,那他这辈子的爹娘呢?留给他们的,岂不是诸多谜团和无止境的哀痛?
所以,想了想,赵振文还是觉得,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就是五十年代吗?不就是过几年可能会被饿死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现在的日子再差,也不可能比上辈子的乱世还差了!
从娘手里接过碗,赵振文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鸡蛋扒拉完了。
直到七十年代,鸡蛋都被人认定,是顶好的营养品,更别提现在了。
或许真的是这两天的鸡蛋发挥了作用,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赵振文的大脑处理器总算把那两辈子的记忆给处理完成了。
总之,鸡蛋下肚,他觉得,大脑传来的那种一阵儿一阵儿的抽痛感,缓解了许多!
陈春梅离得近,哪儿能发现不了他的脸色有所好转呢?
因三娃子受伤、心里担忧而难看了两天的脸色,这会儿总算有了个笑模样。
“娘就说嘛,还是鸡蛋最补人,你伤的是脑袋,可马虎不得,家里的鸡蛋都有数,又总有人盯着,回头,娘让你爹想办法从城里买几个,做早饭的时候顺便煮上,给你慢慢补回来。”
三娃子是陈春梅的第一个孩子,第一次当娘,所有的事情、经历、情感,她都在养三娃子的过程中体验了。
所以,说句偏心眼儿的话,这三个孩子里,她最疼的就是三娃子。
这回他又伤在脑袋,陈春梅就怕儿子落下什么病根儿,这才想着多给他补一补,身子骨壮实起来,什么病都别想近身了。
正好提到他爹,赵振文便顺嘴问道:“对了,爹人呢?这两天怎么都没看见他?”
赵振文回想了下,好像他受伤那天、被从山坡抬下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爹!
“他该不会,又去城里了吧?”
一看陈春梅的脸色,赵振文就知道,他猜对了!
说起来他爹,那也是个妙人,本来是叫赵铜生,这是他爷给取的名字,跟大伯的名字“赵金生”、二伯的名字“赵银生”放在一块儿,一听就知道是兄弟!
奈何,自从几年前国家开始安排扫盲、认识了不少字以后,“赵铜生”就不干了!
谁都知道,金子银子是好东西,铜却不怎么值钱,那为什么大哥二哥都能得个好名字、轮到他的时候、就只能用个“铜”字呢?
于是,“赵铜生”在家里整天嚷嚷着,非得要改名!
可那个时候,赵振文已经十一岁了,放在农村,能当半个劳动力来使了,“赵铜生”这个当爹的,却还是这么不着调,为着个名字,在这儿要死要活的,老爷子能顺着他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可惜,山人自有妙计,“赵铜生”见说服不了老爹,一声不吭地,自个儿跑去城里,把名字给改了,再回来时,就变成了赵新生!
有人觉得,这名儿也不咋滴,但人家赵新生,自有一套说法,他名字里的“新”,那可是“新中国”的“新”,你说不咋滴,是不是想跟政府对着干呢?
见他扯大旗,生产队的人就算心里有成百上千个意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于是,“赵新生”这个名字,也就这么一直用着了!